聽完通天這番話。
奎牛和銀月先是一愣。
隨後像是被人點醒了似的,臉上先後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
覺得天塌下來的緊張。
被老爺這麼清清楚楚一點,頓時顯得有點可笑。
說白了,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
老爺講得再明白不過。
天道意誌,它本身和它定的那些規矩。
確實是至公的。
這是洪荒世界的基本盤,天道自己不可能先動手把盤子砸了。
那昊天操控弱水禍害人間,天道知不知道?
它肯定知道。
但它為啥不攔著?
因為驅使弱水是昊天自己的本事,自己選的路。
是他為了一統三界的計謀。
造成的惡果和業力,自然也得他自己全盤接著。
這屬於規則之內的事兒。
天道隻會冷眼旁觀,按規矩辦事,不會越界插手。
可蕭易煉製九鼎一柱來治理弱水,就觸動了另一條規矩。
這種能影響山河大勢的後天靈寶,想成功出世,必須經過天劫這一關!
而天劫這事兒,恰恰是天道意誌能夠直接插手。
它不能直接否定蕭易煉寶,但卻能在渡劫這個環節上。
把難度調到最高,甚至悄悄修改一下規則。
讓本來不該出現的漆黑雷劫跑出來。
這麼一想。
整件事兒環環相扣。
可骨子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近乎胡鬨的勁兒。
果然像老爺說的。
現在的天道意誌,就是個力量大得沒邊,但心智還沒長全的小孩。
鴻鈞道祖還沒完全和它合為一體,沒人能管住它。
所以這小孩就憑著自己的本能來。
它對昊天的惡行沒法直接乾預。
但對蕭易這種挑釁雷劫的行為。
就特彆不高興,非要使勁兒搗亂不可。
“所以...”
奎牛張了張嘴,感覺嗓子有點發乾。
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明白過來的輕鬆和一種被耍了的鬱悶。
“搞了半天,鬨出這麼大動靜,嚇得俺老牛心裡直打鼓。”
“還以為是什麼毀天滅地的大陰謀...”
“結果,就是因為它覺得好玩?”
“或者乾脆就是看那九鼎一柱不順眼,想趁機用最狠的雷劈著玩玩?”
銀月沒吭聲,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長長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手裡那枚一直微微發光的玉簡,光澤都好像黯淡了些。
她讀了那麼多書。
知道古往今來多少算計、多少隱秘。
卻從沒想過。
今天這場攪得整個金鼇島不安寧,連聖人都驚動了的異變。
最根本的原因,可能就這麼簡單。
簡單到有點幼稚。
偏偏執行者卻是天道意誌。
他擁有壓倒性的力量,讓人無可奈何。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目光撞到了一起。
奎牛那雙牛眼裡,清清楚楚寫著“就這?”的無語和一點點憋屈。
銀月重新睜開的眸子裡,冰雪消融,換成了帶著點疲憊的明悟。
以及同樣濃的化不開的無奈。
本以為是一場牽扯聖人博弈的可怕劫難開頭,心裡像壓了座大山。
結果一層層剝開。
發現裡麵可能隻是個力量無窮的熊孩子。
因為一點簡單的不喜歡,就任性鬨出的亂子。
這種真相。
沒讓人輕鬆多少。
反而在無語之後,心裡頭更有點發涼。
一個掌握著滅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