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這個世界的冬天冷得嚇人。
玩家們都受不了,不得不調整設備,將體表溫度感知降低到30左右。
這樣會減少一些真實度,但也是沒辦法的事。
冰雷搓了搓肩膀,感覺有些發涼,對蘇夏說道:“蘇兄,要不要我們把團隊拉到城裡來練級,雖然保護你的安全。”
“沒必要。”蘇夏搖頭。
城裡的練級地圖大多是20級以下的小怪,擠滿了最近進入遊戲的新手玩家,而且資源飽和,早就無法滿足冰雷他們這種三十多級的玩家了。
最近,每天都有玩家因為爭搶新手地圖的資源打起來。
“我老師給我留下了一些保命手段,你們就放心吧。”
“真的?”
“嗯。”
“怪不得蘇兄你這麼淡定。”
斷劍嗬出一口冷氣,說“那冰雷和諾斯你們倆繼續登記吧,還有很多人要加入藥劑店,有需要就叫我,我在郊區還有幾個任務沒有提交,先回去一趟……沒事的話,就過兩天線下見。”
“線下?”蘇夏疑惑。
“蘇兄不知道嗎?你的室友邀請我們都到錦城聚會,就在這周的周末,你們采訪結束後,線下聯絡感情。”斷劍解釋道。
“哦……貌似聽他們說起過。”
“那就到時候見吧!”斷劍笑道。
“說起來,我都好久沒跟遊戲朋友線下見麵了。”旁邊的諾斯說道:“上一次見網友還是兩年前,現在想來都令人難過。”
“怎麼了?”蘇夏詢問,見個網友能有什麼難過的。
“唉,彆提了。”
諾斯一臉唏噓,仰望夜空,往事不堪回首。
冰雷知道詳情,笑著說:“這家夥兩年前玩王者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萌妹子,聽聲音相當可人,發來的照片也是清純漂亮類型的,就約好了線下見麵,結果……蘇兄你能猜到的吧?”
“怎麼?真人和照片有所出入嗎?”蘇夏問道。
“豈止是所有出入,物種都快變了!”
另外幾個團隊的老大都知道這事,紛紛笑了起來。
照片上頂多一百斤,現場見麵至少三百斤。
當時一見麵,那重量級的妹子就喊著“諾斯哥哥”奔向諾斯,滿心歡喜,要跳到他身上來個大大的擁抱,嚇得諾斯臉都白了。
可畢竟是他主動約人家見麵的,也不好當場離開,隻能硬著頭皮帶著那位吃飯看電影。
後來去遊樂園玩的時候,還坐壞了人家的旋轉木馬。
“這年頭,見麵有風險啊。”諾斯感慨,“現在的妹子,修圖技術一個比一個強。”
“嗬,你們男的不也一樣?”一旁,有個叫“紅顏”的女玩家白了他一眼。
這女玩家的團隊叫做【紅顏禍水】,也是玩家反抗大聯盟的主力團隊之一,人數眾多,而且幾乎全是年輕靚麗的妹子。
“紅顏姐,你也有悲傷的經曆?”諾斯問她。
“往事不必再提,還是期待過幾天的聚會吧。”紅顏瞥了他一眼,隨後看著蘇夏,抿嘴輕笑,“蘇藥師現實中也是個超級帥哥呢,我逛論壇的時候,經常看到你們學校有人發你的偷拍圖。”
“嗯?偷拍?”
蘇夏懵了,竟然有人偷拍他?
不對……
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確實常有人在旁邊拍照,但他不以為然,沒想到那些照片都流出去了。
他雖然極力想隱藏自己的身份,可現在是網絡時代,想藏也藏不住。
他和幾個室友的學生身份都已經曝光了,就連地址甚至是寢室門號都被人曝了出去。
隻能希望不會被彆有用心的人找上門吧。
“那就這樣吧,過幾天見。”蘇夏歎了一聲,說道。
“好,早就想在現實中見見蘇藥師了。”
“我們先走了。”
“蘇兄保重!”
“……”
眾人揮手告彆,紛紛走向郊區的方向,在昏黃街燈的照耀下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昏沉的夜色裡。
隻有冰雷和諾斯留下,繼續登記要成為藥劑師學徒的玩家。
這一天的熱鬨慢慢結束了。
這條老街漸漸恢複往日的清冷,隻剩下玩家們排隊時低聲交流的聲音。
沒過多久,街對麵飯館趙老板問道:“蘇大師,您要廣招學徒,往後的飯菜,是否需要多備幾份?”
“暫時不用,若有需要,我會提前告知。”蘇夏答道。
“好……這是今晚的飯菜,您看看是否合胃口。”
趙老板還是有些拘謹,說話時都小心翼翼地用著“您”這樣的稱呼,他拎著飯菜竹籠,恭恭敬敬地送到藥劑店來。
竹籠打開,依舊是可口的飯菜。
小藥劑店裡又一次飄起了晚飯的香味,隻剩師兄弟三人圍坐在一起了。
宏八福和藍八福兩人還是沒什麼胃口,吃得比往日少了很多,時不時詢問蘇夏關於老爹的消息。
蘇夏讓他們放心,表示老爹在外麵活得好好的。
“蘇老弟你也真是,乾嘛一直瞞著我們呢?”宏八福嘟囔,“早點告訴我們,也不至於讓我們這麼擔心。”
“不行,不能告訴你們太多細節。”蘇夏搖頭。
“為什麼?”宏八福問道。
“你們兩個騙不過餘陀的測謊係統。”蘇夏如實說明,“正因如此,老師才會單獨對我交代一些事,並且要我保護好你們。”
“不至於吧?”
“很至於。”
“為什麼蘇老弟你能騙過餘陀的測謊係統?”
“我可以控製心跳、呼吸、麵部表情、肌肉緊張程度等等,而且我對他說的80都是真話。”
“你這麼厲害?還能控製心跳?”宏八福放下筷子,“蘇老弟,你能讓心跳暫停嗎?”
“……”
蘇夏又隨便扯了些沒用的內容,慢慢讓兩兄弟放下心來。
以後要教導學徒,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還得他們兩個幫忙,畢竟這兩個家夥也算是天才。
蘇夏需要他們儘快恢複以前的狀態,專心投身藥劑一道。
吃過飯後,蘇夏打電話請來了珊瑚城城建部門的負責人。
這人名叫蘇建設,中年人,個子矮小,皮膚黝黑,名字倒是和他的位置很配,還跟蘇夏一個姓氏。
以他的地位,已經很少親自負責某個項目了。
“蘇大師,真要拆了這個藥劑店?”蘇建設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來了手下一大堆工程人員,看上去相當專業。
這人能從今天的機械族清洗中活下來,說明他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嗯,我要擴建店鋪,已經和兩邊的鄰居談好了。”蘇夏點頭,他給兩邊鄰居給了一大筆錢,並且表示會在附近買一塊地為他們修建更好的房屋。
“直接拆了,實在是有些可惜啊。”蘇建設說道。
“怎麼?”
“蘇大師,你這棟屋子應該有兩百多年的曆史了。”
“這麼久?”
蘇夏愕然,這是他沒想到的,他以為頂多四五十年,畢竟是木頭房子。
蘇建設看著藥劑店,認真地說:“雖然戰爭期間遺失了許多資料,但我這幾年還是收集了不少……根據以前的本地縣誌以及彆的文獻記載,這棟屋子,大概是230年前修成的,經曆了兩個多世紀,多次修繕,扛過了無數炮火,算是一個曆史的見證者了。”
作為一名建築師,他確實不想拆,這房子算是半件文物了,就這麼拆了,實在是令人心痛。
戰火紛飛的歲月都扛過來了,如今怎能這樣毀掉?
聽他這樣說,蘇夏沉吟片刻。
他走出店鋪,轉過身重新打量這小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