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老楊,我聽說三江那個癟犢子來了?”
院外突然傳來王二娃的聲音。
話音剛落,就看見穿著人字拖王二娃背著手大步走來。
這家夥一如既往的邋遢,自從退下來後,整個人更放開了,再也不注重儀表儀容了,整天一副邋裡邋遢的形象,要是外人見了,真的多不敢想象這個就是當年叱吒風雲的王二娃。
歲月催人老,王二娃快六十了,整個人都變成一個老頭子了,再加上他不修邊幅的樣子,整個人看上去有七十了,妥妥的一副老年人的打扮。
“二娃來了?”
看見王二娃來了,坐在輪椅上的李三江挪動一下身子,算是起身相迎了。
“哎呀,老李,你說說你,不方便就不要站起來迎了,你看看某人,我來了也不吭聲,真是的。”
王二娃連忙上前一步,把李三江按在輪椅上。
“我歡迎你妹啊,在這個家裡,你比我這個主人還像主人。”
楊軍笑罵道:“少囉嗦,趕緊坐下喝酒。”
“對對對,喝酒才是正事。”
王二娃哈哈大笑,然後坐在了對麵的位置。
李三江坐在他們中間,楊軍和王二娃方便和他聊天。
三人久彆重逢,彆提多高興了,二話不說,直接乾了一杯。
“老楊,老王。”
放下酒杯,李三江的臉被酒辣的通紅,咳嗽兩聲,道:“今天能見到你們,我打心眼裡高興啊。”
“屁話,我們兄弟兩個不也一樣高興?”王二娃道。
“話說回來了,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不經常走動,還不是你的原因?”
李三江聽了,臉色通紅。
“我一個殘疾人,不想拋頭露麵的,也和你們正常人玩不到一起去,我就沒湊那個熱鬨。”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幫老兄弟是嫌貧愛富的人?”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李三江道:“主要是我這腿腳不爭氣,沒法經常走動。”
“我看不是你腿腳不爭氣,而是你不爭氣。”
王二娃越說越氣,乾碎翻舊賬。
“哦,你說你腿腳不方便走動也就罷了,為什麼老子送去的錢和東西你不收?”
“你是覺得我們的錢臟還是你清高不願意和我們同流合汙?”
王二娃越說越來勁,乾脆把陳年舊賬全翻出來,一起算總賬。
看得出來,他這些年也在生李三江的氣,他覺得李三江就是活的太清高了,不願意接受彆人的幫助,要是願意低頭的話,日子也不會過成今天這個樣子。
李三江也是非常的慚愧,王二娃的話就像刀子一刀一刀的紮在他心頭。
在生活和生命麵前不怕你清高,也不怕你不低頭,事實會教你做人,他也曾經不止一次的問自己,麵子和尊嚴能填飽肚子嗎?事實告訴他不能,他身邊個個都是有本事的老戰友,但凡他拉下麵子開口,日子也不會過成這個樣子,更不會為了區區的五十萬彩禮低頭。
“老王。”
楊軍叫了一聲,然後衝他搖了搖頭。
他算是看出來了李三江確實有悔意了,有些事不是你這些大道理能說的明白的,隻有自己想通了那才叫真的明白了。
“哼。”
王二娃冷哼一聲,端起杯子自己乾了一杯。
把杯子放回桌子上,他歪著頭問道:“說吧,這次遇到什麼困難了?”
“你彆說是專門來找老楊串門聊天的,老子不信。”
李三江聽了,臉色比剛才更紅了。
他根本就不好意思提借錢的事。
楊軍見狀,連忙道:“還真讓你說對了,老李就是專程來找我喝酒的。”
他一邊說,一邊衝王二娃使眼色,讓他不要繼續問下去了。
王二娃見狀,也是很快明白過了,然後再也不提剛才的事。
“老王,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找老楊借錢的。”
誰知道李三江卻主動提借錢的事,這讓原本不再提這事的兩人不知如何自處。
“借錢?”
聽到這兩個字,王二娃也是愣了一下。
他想過很多種老李找老楊的理由,卻從來沒想過因為借錢而上門,要知道他們都是一群生活優渥的人,錢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概念了,所以他們下意識的認為肯定是因為彆的事而上門的。
“三江,你大爺的,借錢不找我,找什麼老楊啊。”
王二娃拍著桌子道:“你是看不起我嗎?還是覺得我沒錢?”
“老王……”
李三江聽了,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落下。
彆看王二娃話說的那麼重,可是聽在他耳中卻是暖洋洋的。
他覺得,這輩子能有一個過命的兄弟值了,更何況他有兩個。
正在這個時候,傻柱回來了,他手中拎著個黑色的塑料袋,裡麵鼓囊囊的。
“乾爹。”
傻柱見他們在喝酒,沒有過來,而是站在不遠的地方用手中的黑塑料袋示意了一下。
“哦,你馬上把東西送到……”
楊軍回頭對李三江道:“你還住在紡織廠職工宿舍嗎?”
“不是,我家是在……”
說完,就把地址告訴了丁二柱一遍。
得到地址後,傻柱立馬把五十萬送到他家裡,因為那個女的還等著這筆錢呢,如果十二點不送到,這門親事就算完了。
等傻柱走後,楊軍問道:“老李,你怎麼從紡織廠職工宿舍搬出來了?”
他記得,之前安排李三江去紡織廠當圖書管理員的,還是他們一幫戰友幫他們搬的家呢。
“哎,早就不在那邊住了。”
李三江說道:“十來年前紡織廠效益還不錯的,過了幾年後就慢慢的不行了,再後來就是廠子裁員,我這個殘疾人自然是第一批被裁掉的那個人,自然職工宿舍就被收回來了,目前住的地方還是租的呢,不過好在租金比較便宜。”
“原來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