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聲音清潤冷峭,語氣裡絲毫沒有對主人的尊敬,說話的氣勢儼然不似出自一個隻有十五歲少年之口。
“我……”阿稻一時間發不出聲。
她看向自己被他抓握住的那隻手,手上正緊握著的一把刀刃,刀口處還有未乾的血漬。
這血,是自己的。
阿稻不由看向自己的另一隻手,手掌心處,不知何時竟被割開了一道深長的血口,血口上還浮動著新畫出的一個字符,傷口處的血漬已開始凝固。
左手刀,右手畫字,難不成是自己剛才用了馭字之術?
鬼使神差的,阿稻將右手抬起,靠近少年的額頭處。
湊近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少年額頭處的血滴狀胎記刹那間發出詭異的血紅光芒。
果然,是她用自己的血將他召喚出來的!
這難道就是……字禦術?!
少年嘴角扯起一個冷淡的笑,他驀地鬆開阿稻的手,後退兩步,單膝跪地,右手背在身後,左手橫抬在胸前位置,恭敬十足地朝阿稻行禮道:“字禦彌炎,參見主人!”
彌炎?
他不是月籬以字化出的第一個字禦麼?
為何會被自己召喚出來?
阿稻呆呆地看著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完全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何事,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雙眼,整張臉寫滿了疑惑。
阿稻看了眼彌炎身旁那棵拔高壯碩的大樹,伸手去摸衣間的宴藤種子。
不見了。
這棵樹莫不是宴藤種子所化?
阿稻還在思忖,彌炎也不等她的回應,兀自起身,從背後抽出那把很是顯眼的銀色小砍斧,擋在阿稻身前,將她完全護在身後。
彌炎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隻盯著麵前那群虎視眈眈的鬼童,以及被鬼童們圍在中間、即將被吸食殆儘已奄奄一息的集安。
他微抬起下巴,一臉傲嬌地問身後的阿稻:“你想救那個混血子?”
“……啊?……嗯!”阿稻還沒完全回過神。
彌炎額頭血滴胎記發出詭異的血紅光芒,右手處握著的銀色小砍斧,月色之下,斧刃之上寒光陣陣。
幾乎是眨眼之間,彌炎的身影已從阿稻身前移動開去。
看著這一切發生的襄玉,眼中終於起了波動。
身旁的狸奴笑眯眯地朝襄玉躬身道賀:“恭喜公子!”
襄玉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眼中顯出滿意之色。
斧起斧落,迅捷靈敏,力道強勁,招招致命。
然而,經過一陣激烈廝殺過後,腥氣濃鬱嗆鼻,這些血卻不是來自鬼童,而是來自彌炎和阿稻。
在彌炎與鬼童們纏鬥之際,阿稻尋著破綻救出集安,接下來就是帶眾人迅速撤離。
彌炎到底是阿稻的意識所化,他的法力有限,之所以能與那些鬼童們僵持一陣,也是因為彌炎擁有的一技所長……
快!
移動快,出招快,反擊快……
但本就身形奇快無比的鬼童們,在吸食了集安的鬼氣後,如今速度飛漲。
論快,依然越過毫無任何加成的彌炎。
救走集安,接下來便是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