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籬施法化出一團火,又從附近撿拾來一根大木枝,將小黃魚串在木枝上,架在火上烤。
小黃魚烤熟後,眠籬抬起大木枝,遞到集安跟前:“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下一個主人。”
集安抬頭,愕然地望向眠籬,眼中情緒難明。
“難道我說的不對麼?上個主人沒了,自然得找下一個,對吧?”
眼前的眠籬,容色純淨而豔魅,笑容恬淡沉靜,話語真誠,其中透著無窮的力量,正源源不絕地向集安體內傳輸。
雖然她的容貌已經變了許多,可她還是最懂他所想、懂他所願的那個人。
集安隻覺一抹鮮活的生機緩緩浸入心田。
“嗯!”他沉聲應道。
接過小黃魚,埋頭一口狠狠咬下去。
襄府內。
見隼步履匆匆,穿過竹林,快步進入玉擾院。
來到襄玉臥房門外,他站定,輕叩房門。
門內外間一陣窸窣聲響起,門緩緩打開,露出狸奴的一張狸貓臉來。
見隼朝狸奴躬身行禮,道:“狸奴鬼侍,眠籬步入厲鬼階了!”
狸奴麵露一抹驚訝之色。
裡間突然傳來襄玉半夢半醒的聲音:“何事?”
狸奴和見隼話語一頓。
狸奴快步走到裡間的屏風處,躬身恭敬道:“公子,眠籬已入厲鬼階。”
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狸奴躬身告退。
眠籬成為厲鬼的消息,在第二日便傳遍了整個胤安。
這是一個十分重大的消息,重大之處不在於眠籬本身,而在於她成為厲鬼後即將生出的無數變數。
這些變數,關乎胤安內的無數權貴世家的興衰榮辱,更是關乎整個胤安將來的走向。
自從襄族重得始祖之血後,一直未將其血祭,明眼人都知道是時機還未成熟。
襄氏一族在月籬吞吃無數貴子事件後,便曾對外公布過獻祭祭品需滿足的兩個條件:一是祭品必須自願獻祭,二是祭品必須繼承始祖厲鬼之血。
這兩個條件放在眠籬身上,從襄玉在懾鬼院的擇苗會上收了她那刻起,便達成了。
事到如今,從一開始便滿足了身為祭品的兩個條件的眠籬,卻遲遲不被襄族拿出來獻祭,日久之後,眾人開始猜測不斷,眾說紛紜。
但隨著眠籬的馭字之術不斷提升,鬼氣不斷增強,容貌不斷變化,加之今日升階成厲鬼的消息傳出後,昔日如謎團般難以猜破的答案,便已逐漸浮出水麵。
襄族和玉公子,是在將祭品眠籬豢養成如六百多年前初代始祖之血繼承者月籬那般,成為不但法力無上、而且容色傾城絕豔的驚世佳人。
有在鬼道一門上的聰慧者,循著這一點蛛絲馬跡,開始順藤摸瓜,展開一番揣測推斷,最終得出了和老鬼如出一轍的答案——
眠籬體內的始祖之血還未蘇醒,因為六百多年前的月籬身上曾顯現的血色鬼眸在眠籬身上還未出現。
於是,那個曾經無比神秘的疑問,如今如同一道告示般,在胤安內,已是人人皆知。
現下,眠籬修成了厲鬼,離她真正成為合格的祭品隻剩最後一步。
血色鬼眸。
箭已在弦,被箭直指的皇族一派,此時儼然已呈如臨大敵之勢。
對他們而言,眠籬如同一把正懸在頭頂上方的刀,不知何時會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