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您……”月籬話到一半,突然止住,“您真的……變小了?!”月籬吃驚地看向一旁的狸奴,問道:“他到底怎麼了?!”
狸奴猶豫著看向床上的襄玉,襄玉朝他點了點頭,狸奴這才解釋道:“這是滅族咒的副作用,滅族咒發作越厲害,公子就會不斷逆生。”
“逆生?”月籬驚呼出聲,“是會年齡變小的意思?!”
狸奴神情複雜地點頭。
月籬震驚不已,她看向床上的襄玉,又問狸奴道:“所以公子有可能最後變回孩童模樣?”
狸奴又點了點頭。
他想了想,補充道:“不止是孩童,公子最後很可能會消失。”
月籬呆住了。
“月籬。”狸奴語氣鄭重地喚了她一聲,“若是幾日後的中元夜上,血祭能成功,世咒自然能解,公子便會轉危為安。”
“行了。”一旁床上的襄玉突然出聲,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澀,命令道,“你們都先退下。”
狸奴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觸怒了襄玉,他垂下眼瞼,俯身行禮後,和月籬一道退了出去。
鸞族接連三代嫡係男子的去世,毫無疑問,給了鸞族一記重創。
靈堂一座棺木剛抬走不久,另一座新棺木便又抬了進來,喪幡還未撤儘,便又添新。
如今族中主事之人是陳氏,但在鸞鳳安臨死前,他實則是對族中長老下了命令,讓他們輔佐鸞雲容主鸞族各事務。
可鸞雲容是個混血子。
雖然鸞鳳安有交代,長老們也都應允了,但鸞雲容血脈不純這件事終究讓幾位老古板在輔佐他時,並不儘心。
比如,陳氏公然站出來阻擾鸞雲容接管鸞族事務,她明言,鸞雲容非人非鬼,若是成了鸞族的掌舵人,那可是要滑天下之大稽,貽笑大方。
此言語之惡毒,態度之劣,讓族人們都驚掉了下巴。
鸞族三代嫡係男子之死,鸞族中間有傳是鸞雲容的歸來所致,尤其是鸞昶和鸞鳳安二人之死,間接因鸞雲容而死,說一句鸞雲容克死了他們父子二人,一點都不為過。
這些蜚語流言,鸞雲容自是都聽入耳中,他當然也會受其影響,他會自責,會懺悔,會難過。
但在沉浸於這些情緒中幾日之後,他強迫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鸞鳳安臨死前,千萬叮囑鸞雲容定要守好鸞族的基業,他將整個鸞族叫到了鸞雲容的手裡。
鸞雲容暗下決心,絕不辜負鸞鳳安對他的信任和囑托,陳氏對他有怨氣,那是應該的,他忍著便是。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替鸞涇、鸞鳳安和鸞昶守好鸞族!
鸞雲容將那一對白玉龍紋子母冠慎重地放入一個大木箱裡,然後他合上蓋子,將它們徹底關封起來。
有關鸞雲容主鸞族事務一事上,陳氏一直態度堅決地不肯讓步,最後還是在襄玉的一道口令傳到鸞府上後,陳氏才不得不放行鸞雲容進入族長書房理事。
鸞府的事情解決了,襄族的麻煩事來了。
襄玉在宮宴上突然吐血,還有容貌頃刻間退化成少年的事情,此時也有了後續。
襄玉背負的世咒竟是滅族咒!
這個消息傳至太華殿後,皇帝和盛焯槐驚得當即僵住了,隨即盛焯槐突然發出陣陣大笑聲。
“沒想到啊沒想到,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玉公子,竟然是他襄族最厲害的一道催命符!這是天要亡襄氏一族啊!”盛焯槐當場在太華殿上仰天長笑,幾近癲狂地高吟道。
皇帝也狂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