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懸念的,三皇子被封為太子。
而就在三皇子成為太子的第三日,他便借口有繁重公務要處理,怕夜裡打擾到寒棠梨,搬去了書房住。
自此,新太子和太子妃便開始分居而眠。
此時襄族遠在深山的彆院籬落齋內,襄黔帶著襄玉生前的謀士桑栗一起支撐著滅族後的前襄族族人。
不斷有族人從這裡脫離出去,改掉他們的姓氏,或成為普通市井百姓,或依附其他小族。
眼看著族人們四散離去,襄黔卻依舊神態自若地整日跟旺財玩鬨著,就如從前在襄府中那般。
齋中的大中小事務很多都是桑栗在打理,而遇到桑栗無法解決的,他才會上報給襄黔,讓襄黔拿主意。
珞子安之死的消息傳到籬落齋時,襄黔正帶著幾名族人在籬花樹下埋籬花酒,他拿著那張寫有珞子安死訊的紙張獨自走到廊下而坐,略顯黯然傷神之態。
“這幾日,可還有其他消息?”襄黔詢問珞族派來傳信的小廝,問道。
那小廝一如往昔地對襄黔極為恭敬,回道:“大公子讓小人轉告給老族……老爺子您,月籬姑娘已經返回過去,嘗試複活玉公子,讓老爺子您稍安勿躁,耐心等待消息即可。”
襄黔點了點頭。
此事他之前聽到了一些風聲,但尚還不敢當真,今日得以確定,他原本已經沉寂的心又隱隱燃起一絲希望。
“回去告訴你家大公子,老夫和其他人在這裡很好,珞族這段時間的雪中送炭之情,老夫定不會忘記。”
“是。”那小廝朝襄黔躬身行一禮後,便轉身離去。
“老爺子,快過來啊,我們要封土了!”前方籬花樹下,正要在已放入土坑裡的籬花酒壇上蓋土的幾名族人歡快地朝襄黔揮手。
襄黔從自己的思緒裡抽離出來,看向樹下一臉輕鬆笑意的族人們,原本收緊的眉頭微微鬆開。
“來了。”襄黔邊說邊站起身,嘴角勾起一絲閒逸的笑,朝族人們所在的籬花樹下走去。
*
沒有預想中的塵沙覆麵,也沒有鬼怪橫行四野,當月籬睜開雙眼時,她所看到的世界與她想象的全然不同。
本以為十幾年的世界與現在相比,會更多些紛亂,卻不想眼前的一草一木,處處都充滿了平和安寧之氣。
街上行人往來,每個人穿著整潔乾淨,臉上都帶著滿足簡單的笑意,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亭台樓閣,商鋪住宅,鱗次櫛比地排布在整個胤安城內,一片繁盛景象。
月籬穿著一身紅穿梭在人類之中,她看到其中夾雜著一些額頭未有任何標識的鬼怪,他們大多法力淺薄,麵色緊張,舉止小心翼翼,態度更是卑微至極,唯恐行走途中不小心惹到了某個人類,給自己招來禍事。
這情形,跟她當初以稻田小鬼阿稻的身份,從霧城初入胤安時極為相似。
所以,她到底是回到了過去哪個時間點?
月籬因為身負始祖之血,所以通常情況下,人類會下意識忽略掉她身上的鬼氣,而把她當成人類。
所以,月籬行走在人群中,尚還算自在,隻她一身的紅裳,加上絕美的姿容,還是引來無數人的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