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馬車停在附近,幾個小廝招呼自家馬車往酒樓門前接人。
正是飯局散攤兒的時間點兒,酒樓門前人來人往,甚是熱鬨。
李躍武轉身時,他身邊路過的人躲了一下,接著便發出“哎呀”一聲驚呼。
李躍武和周圍眾人定睛看去,隻見一個短打男子皺著臉、呲著牙,看向李躍武的眼神很是埋怨。
“我說這位官人,您走路小心著點啊。您這麼急的轉身,差點把我捅著了。”那人惱火道。
這人二十幾歲的年紀,中等身量。看穿戴甚是尋常,肩膀和手肘還打著兩塊補丁。想來身份也不怎麼樣,卻是一副教訓人的口氣。
李躍武登時就不悅了,皺眉嗬斥道“你這廝好沒道理!什麼叫捅到你?你看我手上可有什麼物什?似你這等無賴刁民,就應該送去衙門吃板子!”
說著,甩袖子轉身,看起來很大度的、不打算和這人一般見識了。
那人卻不知好歹,斜跨一步便擋在他身前,手還在懷中摸索著。
李躍武的一個小廝上前,強推他一把,喝道“滾開!”
那人雖然踉蹌,卻還是從懷中摸出一柄錐子。
看那錐子尖端閃著的生硬的寒芒,應該還沒用過,是新的。
李躍武和他另三個的朋友,都是警覺的後退。幾人的小廝卻是逼上前去,擼袖子要動手的樣子。
好在那人沒表現出攻擊性,隻是用手掌托著那柄錐子,辯解道“我家婆娘納鞋底的錐子找不到了,便讓我出來幫她買一個。
“剛才為了躲你,被錐子的尖端碰了一下,紮到我了。都不知有沒有破皮……”
說著話,那人還摸了摸胸腹處,看起來心有餘悸。
李躍武的小廝冷哼一聲,罵道“錐子這種東西,你也敢隨便揣在懷裡。若是路上和人碰撞、或者摔一跤,捅死了也是自己活該!”
周圍的人也是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那位。
這人居然不走心,把一柄鋒利的錐子揣在懷裡!若真出了狀況傷到他自己,還真怪不到彆人。
之前認為李躍武幾個為富不仁的,這時也轉了風向。
那人聽到小廝的變相詛咒,很有些惱火。
但再聽周圍人等都是一致的議論,看著也是反省了一下,似乎有些懊悔的自語“買錐子時讓掌櫃包一下就好了。”
之後便自認倒黴的轉身,同時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下次咱不自個兒買了,找誠運投遞行代購一把錐子,讓他給咱送家裡,自然啥事兒都沒有了。”
將將轉過身時,卻回頭看了李躍武一眼。
這一眼看的,明明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也很尋常,但李躍武就是沒來由的心頭一緊。
緊接著,周圍看熱鬨的人裡麵,有幾人分彆處在不同位置,也跟著離開。
轉身之時,幾乎在同一時間,齊齊回頭,同樣幾道沒什麼表情的目光掃過李躍武。
李躍武被之前那人看的一眼,心裡便開始打鼓。
這時又被好幾個人的、同樣的視線掃過,再想到那柄錐子,心中的不踏實就變成驚懼了。
李躍武心驚之餘,便想著吩咐小廝跟上去,看看他們都是什麼人。
哪知道他剛喊了小廝,再抬頭時,隻看見幾人的背影相互遮掩穿插幾下,便消失在街道來往行人和馬車中,再無蹤影。
李躍武腦子裡全是那人說的“找誠運代購”幾個字。
雖然人已經離開,但路過駐足的人散開時,還有人嗤笑那人是個傻子。
之前把鋒利的錐子揣在懷裡,已經很糊塗了。如今,買一把納鞋底的錐子,居然還要找誠運投遞代購,簡直傻的超凡脫俗了。
誠運!誠運投遞!
李躍武心裡卻隻有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