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撿到一隻戰神!
袁悅之躍躍欲試的表情,看在老範的眼中,讓他不屑的很。
你看,心思又開始活泛了吧。
總是那麼耐不住寂寞,這怎麼能行呢?
這麼多年了,警告了他多少次,要淡定,要清靜無為,可他呢,簡直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還是這樣的急躁。
你看老範我,就從來也不在這種事情上操心。
沒用處。
隻需要斂手而立,等待著王謐召喚就好了嘛,就比如他老範,說不定到最後,什麼也不做也照樣可以撿到一個不錯的爵位。
用現代的語言來說,這就是入了原始股的好處,在王謐發家之前,他們就已經是同盟了,而且,到目前為止也沒有掉隊的傾向。
這樣一來,隻要是王謐北伐成功,建康朝廷必定就要有大的變動,他們這些一早就加入的盟友,自然不會被虧待。
幾乎可以說是躺贏了。
這就是無為而治的最高奧義,所謂無為而治,它的重點到底是在哪裡?
過去很多人都有誤解,包括還沒有悟道的範寧範老爺子,可最近,隨著大晉局勢的變化,他也有了些新的想法。
過去人們時常說,無為才是重點,倡導人們放下執念欲望,不要被名利所困,就可以達到人生的最高境界。
這個人呐,他就升華了。
不一樣了!
是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然而,千百年來,無為而治這套理念也並沒能發展的枝繁葉茂,或者說和儒家的那一套學說完全無法抗衡,其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很多研習它的人都搞錯了重點。
所謂無為而治,那追求的是“治。”
最終的追求還是要治,治才是目的,而無為隻是一種手段,人們的期待是通過更少的乾預而達到社會的大治。
但是,如果少乾預,卻還是成不了事呢?那就彆懷疑了,該上手段的,就還是要上手段。
就比如老範吧,雖然他本人還是比較恬淡的,也不貪圖太多的名利,但是這不代表他真的徹底放下了名利。
他隻是選擇了一種消耗最少,得利最多的方式。
那就是選擇一個穩贏的隊伍,站進去,而且,你看,老範的時機掐的還特彆的準確。
彆人都還在猶豫要不要上車呢,他老人家都已經在車上穩穩的坐著了,王謐呢,也尊重他,畢竟,老人家也算是大學問家了。
有他支持自己,在朝堂上的號召力也是有一點的,他呢,又是個不招災不惹禍的個性,就放在那裡當擺設,也是挺好的。
而袁悅之就不同了,到底還是年輕點,心性不定,一會想這樣,一會想那樣,總是反複橫跳。
他這樣就很容易搞出事情來,而很顯然,袁悅之還自視甚高,總覺得自己能力超群,隻要是他想的,他都能做到。
遊刃有餘。
卻忘了,這個朝堂從來都是風雲變幻,很多事情,瞬間變化,隻有一不變應萬變才是萬般妙法。
就現在這個局勢,你什麼都不做,就在王謐的眼前晃,都很有可能招來禍患。
袁悅之居然還想主動搞事,看來,他還是沒有看到那些教訓,更沒有吸取經驗。
罷了!
或許,他真的能有解脫之法吧!
隻是他老範道行不夠,還沒有看出來。
麵對突然的巨變,大臣們這邊是議論紛紛,已經是抑製不住的往外冒,就連太後王貞英都好奇的很,驚訝的很。
“大兄怎麼來了?”
“昨天你們都沒有收到消息嗎?”
小得兒連忙認錯“太後娘娘恕罪,這是奴婢的失誤,小的昨天明明還囑咐屬下加強警惕,卻完全沒有發現宰輔的意圖,這都是奴婢的失誤,還請太後娘娘責罰!”
“娘娘,奴婢罪該萬死!萬死!”說話間,小得兒就要跪下,這麼大的事,還是王貞英經常囑咐他一定要盯牢的,他卻疏忽了,這難道不是死罪嗎?
這是萬死之罪!
王貞英擺擺手,趕緊止住了他的表演。
“算了吧!”
“看來,大兄是臨時想起也這樣做的,你也攔不住,他府上那麼多的北府兵看守,都沒能防得住,你又能做什麼?”
小得兒當然是什麼也做不了,他又不管不到王恭每天腦子裡冒出什麼樣的念頭來。
再說了,今早他都一直陪在王貞英的身邊,哪裡有空閒去管宮外的事情?
於是,他帶著一長串的眼淚鼻涕,慢慢站了起來。
本來他也沒打算真的求死,都已經是太後娘娘身邊貼身的大太監了,是受到十成的信任的。
怎麼可能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被處死?
而另一邊,王恭倒是也沒有什麼要囑咐的,打仗的事情,王謐比他清楚的多。
他來,也不過是出於一時激憤,這可是北伐之戰!
是大晉南渡之後,規模最大,最為正式的一次北伐,而且,冥冥之中,王恭也有一種預感,彆人做不到的事情,他王謐一定能夠做到。
彆人會半途而廢,但是他王謐一定會凱旋而歸。
昨晚,一夜未睡的王阿寧,坐在自家場院裡,看著府外通明的燈火,想著那些看守他的北府兵,突然感慨萬千。
雖然他無法出去,但是,朝廷上的變故他也了解的很詳細,這也是王謐準許了的。
告訴他又何妨?
反正他也出不去,隻能乾著急。
王謐呢,一開始倒不是打的這樣的算盤,隻是想表現自己的大度,讓他王恭看看,不是把你關起來,就是虐待你。
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於是,對於北伐的具體日期,王恭也知道的很清楚,隨著日期的鄰近,雖然表麵上他還是在讀書寫字,一副不問世事的樣子,但實際上呢,他根本就靜不下心。
作為大晉的宰輔,不得不說,他也是期望大軍能夠連戰連捷的,總不能期待王謐打敗仗吧。
他還沒有到那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他也很清楚,他和王謐的仇怨,完全屬於私仇的範疇,並不能上升到北府兵的頭上。
於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那混沌的腦袋瓜卻好像忽然是清醒了,被閃電給擊中了一樣。
茅塞頓開,往日的恩怨先擺在一邊,眾臣都去送行,怎麼可以少了他?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於是,老王想到做到,夜裡起了這個念頭,天還沒亮就行動了。
沒辦法,誰讓他現在腿腳不靈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