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尖的老婆子見薛嬸子洗的是小娘子才穿的小肚兜就啐了口
“喲喲喲,薛妹子莫不想老蚌懷珠,還穿起了小娘子物件。”
“呸,你個老貨,就埋汰吧!”
“那不是小娘子物件是何物?”老婆子手一指,大夥的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薛嬸子見引起大夥注意了,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薛嬸子故作神秘,左看右看,又招招手,大夥都圍了過來。她見人都圍過來了就道
“這是那林氏妙言的物件!!”
“聽說前些時日被發賣給人販子,險些打死在夢江樓!!”
“衙門捕快奉命去緝拿人販子,才堪堪把人救回來,抬回來那叫一個慘,隻有進氣沒得出氣。”
“是何人所為將其發賣?”劉婆子適才開了口,她最是痛恨惡毒之人。
“便是她那伯娘,佟氏婉貞!”薛嬸子悠悠的道了一句,給大夥解了疑惑。
“呸,真是黑了心肝”
“真真是惡毒,”
“竟會欺負些沒了爹娘的可憐人!”
“可憐啊!”
薛嬸子聽著大夥你一句我一句的罵著佟氏,她自己時不時的也附和幾句。
是夜,薛老賴和馬婆子在被窩裡說起了悄悄話,薛老賴提了一句薛老爹要收林妙言為義女的事。
馬婆子一個激靈就從被窩裡爬了起來。問薛老賴
“可是林氏妙言?”
“那個被休棄的李娘子??”
“下堂婦有甚勞子好!”薛老賴還是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馬婆子可想的明明白白。
第二日,馬婆子為了一探究竟,偷偷的摸到了楚家外院,在那躲了起來,貓著腰,探著頭,一雙倒三角的眼睛在裡麵轉來轉去。
楚邵良打柴回來一眼就瞥到了躲在牆角的馬婆子。
他嗤笑一聲,旁若無人的走進院子,放下了柴便大聲的喊了一句
“妙言,我回來!!”
聲音要多大有多大,他生怕馬婆子耳聾聽不見。
話音剛落,隻見從裡屋走出一個淡藍色身影,肌膚勝雪,眉目含笑,兩眼彎彎,婷婷嫋嫋,身姿婀娜,這不是林妙言又是何人。
馬婆子驚訝萬分,這林妙言居然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還比之前更美上三分。
她在看到林妙言時就已經愣住了,因此沒看到楚邵良看著她的眼神透著一股噬血。
馬婆子心亂如麻,一時沒了注意,她匆匆來到了佟氏的院子,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佟氏。
佟氏自從有了身子之後,林老大對她很體貼,有好吃的都弄來給她吃,再加上林妙言那個小娘皮已經解決,她心情舒泰,如今越發麵色紅潤。
“老姐姐,所為何事?”佟氏見來人是馬婆子就迎了她進來,在院子裡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佟妹子,你可知曉我今日在楚家院子看見的是誰?”
“楚邵良?哈哈哈”
“還是那個小娘皮的鬼魂,哈哈哈哈”佟氏身心舒泰的最重要一個原因就是林妙言之死。前些時日她聽說清河縣的夢江樓來了一位絕色小娘子,賣初夜那日就被孟浪漢活活給折騰死了。
絕色小娘子,又是前不久,又是初夜,可不就是林妙言嘛。
“是那林妙言,完好無損的在楚家院子,我瞧的可是真真的。”
“那又如何?……什麼?完好無損??”佟氏聽清楚後隻覺得晴天霹靂,可不是晴天霹靂嘛,以為她死了,結果開心了一個月後林妙言又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不可能,不可能……”佟氏咆哮了一聲,馬婆子看著佟氏幾乎癲狂的模樣麵露鄙夷,這佟氏也不過是個廢物,道了聲“告辭”就轉身走了。
佟氏由震驚到自嘲,由自嘲到怨恨,由怨恨到發怒,由發怒到癲狂。
眼前竟是當年錦娘子搶走林老二的春風得意,林老二對錦娘子的柔情蜜意,她小產時的孤立無援,婆母的偏心無情。
她氣的渾身都在發顫,眼睛裡都能噴出熊熊烈火來,甚至於肚子傳來隱隱的抽痛她都感覺不到。
林老大打清河縣回來,坐上牛車後彆人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他甚是鬱悶,一路上竟是沒一個人理他,其中劉婆子更甚。
劉婆子看到林老大一直看著她,她就惡心,當時就啐了口
“呸,黑了心肝的黑貨!”
“何故罵人?”林老大一臉懵逼的,不知道劉婆子的怨毒來自哪裡。
“賣侄女的黑貨,”
“劉嬸子,何出此言?”
“林氏妙言可不是被你們夫妻倆賣進了夢江樓那醃臢地!”
“天收的黑貨,我呸!”劉婆子見林老大還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直接吐了他一口濃痰。
“真是黑心,”
“真真是歹毒,”
“可憐的林老二死不瞑目!”
牛車上的人一人一句,罵的林老大無地自容,最後還被大夥趕下了牛車。
真是好一個佟氏,當時還和他說將妙言遠嫁,沒想到竟然是將她賣去了夢江樓。
林老大想起了當年自己爹臨終前對他的托付,頓時覺得心痛不已,又想到自己愧對林老二,對佟氏的怨念更深了。
林老大歸家後已經很晚了,他一路走回來,又累又餓。
走進院子見到處都是黑漆漆,廚房又是冷鍋冷灶,心頭不禁窩出一股子怒火。
走到房裡,點著油燈,昏昏暗暗的看著佟氏還有心情睡覺,更是怒火亂竄,他走到床邊,粗暴的拽著佟氏的手,將她從床上拖了下來,丟到了地上。
佟氏本就腹痛,被他這樣一丟更是疼痛不已。
想這林老大何曾這般對過她,當下就怒火中燒,指著林老大就罵
“瘋了不成,何故如此癲狂,”
“何故?佟氏婉貞!!!你怎的如此惡毒,”
“今日我方才知曉,妙言被你賣去了夢江樓!”林老大對佟氏大吼了一聲,嚇得佟氏一哆嗦。
“那又如何,錦娘子她們都該去死!!”其實此時佟氏已經痛到極至,根本不想與林老大爭吵。
“相公,速去請穆郎中……”佟氏聲音漸弱。
林老大見佟氏又是這副樣子,隻覺得更是火大,每次都是裝作不舒服,如今犯了大錯,又是這般。
“哼!”林老大竟是拂袖而去。
林老大覺得愧對林妙言,所以來到了楚家,在楚家院子外敲了敲門。
楚邵良從門縫裡看到來人竟是林老大,他一個閃身就從院子裡跳了出去。
楚邵良摸黑來到了林家院子,見院門是開著的,他就走進了院子,又看見了屋裡正在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的佟氏。
他藏在暗處,看著佟氏爬起來,然後跌跌撞撞的往家門外走,她身後的衣裙明顯浸了血漬。
楚邵良跟在佟氏的身後,看她走走停停,走的方向似乎是穆郎中家。
他冷嗤一聲,手指間飛出一塊小石子,正打在了佟氏的小腿上,佟氏“啊!”的一聲從田埂上摔了下去,掉進了田裡,久久的不曾爬起來。
楚邵良等了好一會兒,見佟氏還沒有從田裡爬起來,拍了拍手,轉身回了家。
林老大敲了大半天的門,見沒人開門,以為林妙言不肯原諒他,他心灰意冷的走了。
楚邵良見林老大離開了,一個閃身就跳進了院子,開門進了屋,走到林妙言的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再解開了她的睡穴,自己則是抱著被子去竹床上睡覺了。
話說林老大也是個渾人。
自從佟氏懷了身子他就和佟氏分房睡,從楚家回來之後,他就直接進了自己房裡睡覺,也不曾去看過佟氏。
第二日,一早村子裡就熱鬨了起來,原來是有人看見田裡摔死了一個渾身是血還懷了身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