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連山走出了那儘是冰冷玉璧的地方。那裡,是忘川,是昆侖中唯一有著陽光的地方。
連山不知難過亦從不會開心。相柳會牽著連山慢慢地走在忘川之濱,連山問他,相柳哥哥,為什麼我是不完整的存在?
相柳沉默不語,更無法直視連山清澈的眼睛,後來便蒙上了黑色的麵巾,話亦是更少了,隻是跟在連山的身後,沒再牽過連山了。
忘川之濱,那是世間最美的地方,陽光永遠溫暖和煦。隻是年幼的連山,常常沉默地坐在草地上,身旁坐著一個白衣的小女孩。相柳便那般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
繾夢姑娘一聲輕咳,打斷了相柳的思緒。
“連山,你可還有想問我的?”繾夢姑娘輕歎一聲。
連山閉著眼睛,半晌,才低沉地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想睡了。”
白小露含著淚第一個推門衝了出去。
相柳沉默地坐著不願出去,繾夢姑娘卻是將他拉出了客間,關上了房門。
“愛大人,連山他”相柳沉聲問道。
“他不會有事的,若我沒猜錯,今日是他第一次這般說話吧。”繾夢姑娘道。
相柳點點頭,的確,連山從來沒有這般說過,他的所思所想早已被他自己埋在了思緒的最深處。
繾夢姑娘歎息道“從前在不周神殿,連山便是用了燃血,那時我雖是救下了即將碎裂的他,可他卻不知沉睡了多少載。這次亦幸好是我在。相柳,今後你務必看好他,斷不可再由他任性而為。”
“是的,愛大人。”相柳沉聲答應著。
……
白小露衝出客間後,便拉開了濟心堂後院的木門跑了門外。繾夢姑娘與相柳說的話白小露卻是一字不差的聽到了。
千年之前,連山先是氣走了自己,隨後便去
白小露不敢再想下去,木然地走在白荊城中的大街小巷,一直走到千羽湖畔,白小露才漸漸停下了腳步。
那日,連山曾笑著拉上她一同遊湖
“父親大人連山”白小露捧著那小小的陶塤,心中卻是一片黯然,眼中氤氳著散不去的霧。
千羽湖,依舊是那般美,蘆花飛揚好似漫天飛雪,來往行人三兩為伍,麵上皆是笑意。隻是湖畔的白小露,安靜地坐著,輕輕地吹響了那小小的陶塤。
那陶塤中流出的曲調,一如從前一般,空靈縹緲,似一道婉轉的溪流,帶著白小露的思緒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忘川之濱。
……
“你是誰,為什麼總是跟著我?”那個男孩終於對她說了話。
“小鹿,父親大人這樣叫我的。”
“是因為你頭上生著鹿角嗎?”男孩好奇地問道。
“我是一隻白色的小鹿。”
“可你明明是個女孩。”男孩反駁道。
“我不是女孩,我是白澤。”
“白澤是什麼?”男孩又問道。
“”
“你是女孩,不是小鹿。我便叫你小露吧。”男孩認真說道。
“嗯。我聽你的。”
“你會一直跟我在一起玩嗎?蓮好凶,相柳哥哥也不愛說話。”男孩認真地問道。
“會的,父親大人說要我永遠守護你。”
“你見過他?”男孩驚奇地問道。
“嗯,父親大人是最溫柔的神明。”
“他為什麼要你守護我?”男孩有些疑惑。
“父親大人說這是我的使命。神之心,便在我這裡。”
……
白小露捂著心口,那顆心,卻如刀絞一般疼痛。
隻是千羽湖畔依舊陽光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