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掌聲,在紛擾的戲台唱曲中似不可聞,卻如擂鼓般敲進欒有德心裡。
聲音方落,欒有德身後忽然出現五六個衙役打扮的漢子,如鬼魅般站在身後。
欒有德冷冷盯著華明:“華彆駕這是何意?難不成還敢強鎖了本官不成?”
“欒府台誤會了。”
華明輕蔑的笑了笑:“本官忝任通判一職,自當奉朝廷法度,豈敢知法犯法,無旨拘拿?不過嘛,還請欒府台看看這是何物?”
說著華明從袖口取出一道疏文,欒有德定睛一瞧,寫著‘密旨’二字。
“此乃陛下親準,允本官奉旨緝賊,便宜行事,不知夠不夠資格,請府台隨本官走一趟?”
看著密旨上刺眼的‘便宜行事’幾個大字,以及附在其後一列長長的名單,欒有德目眥欲裂:
“所以,你今天辦壽宴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們都聚在一起,好一網打儘?”
“著啊!”
華明笑著撫掌:“本官隻是通判,這裡又都是你們的人,一個一個去找去抓,萬一跑了一個,本官如何向陛下交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欒有德忽然仰天大笑,驚的其他賓客紛紛向他瞧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姓華的,你果真好籌謀!”
欒有德的表情逐漸猙獰,猙獰中透著一絲瘋狂:
“但你當真以為本官就會束手就擒?告訴你,就算你拿下本官又如何,本官哪怕和你拚個魚死網破,同歸於儘,也不會讓你好過!”
“哦?聽欒兄一席話,華某倒有些興趣,拭目以待了。”
唰!
欒有德忽然從懷裡裡取出一枚信號彈,直接對天拉響!
隨著信號彈升空,欒有德的表情更加瘋狂:“哈哈哈哈,實話告訴你吧,這府衙裡早被本官裝滿了炸藥,就等著這一天!”
“姓華的,既然你不給本官活路,那本官就帶著你一起上黃泉路!”
“欒兄啊,那我是不是現在應該做出一副懊惱的表情?”
華明依舊笑眯眯的看著他,似乎一點都不在乎,這裡馬上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墳場。
“你不用故作鎮定”,欒有德冷笑:“隻需短短三十息,你就等著和我一起化作碎骨吧!”
“一...二...三....二十九...三十!”
華明謔笑回頭:“欒兄是不是記錯了?這都三十多息了,怎麼還不炸?”
“你!難道是你...”
“欒兄說的是這個玩意吧?”
華明隨手從桌下踢出一包早被拆除引信的炸藥:“實不相瞞,昨晚我的人就把這裡的炸藥拆的一乾二淨,讓欒兄失望了。”
“怎麼可能,這,這,這絕無可能!”
失去理智的欒有德,向著地上的炸藥撲了過去,卻被華明一腳踹翻在地。
“欒兄,好戲要到高潮,本官也為兄台準備了最後一折大戲。”
話音剛落,戲台上的琴聲驟然一變,靡靡江南的小橋煙雨,忽然如金戈鐵馬一般。
“一曲十麵埋伏送給欒兄,動手!”
砰!
後衙的院門被人一腳踹開,同時月洞門、側門、遊廊、屋頂忽然衝出無數身影。
“做什麼?”
“大膽,爾等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府衙也敢持刀襲人,你們是想咋造反嗎!”
此時還不知大難臨頭的賓客們,被突然衝進來的‘強人’嚇的四散躲避,方才還洋溢著喜氣的壽宴大席,此時已是一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