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地說個故事!
沈心提前到了,她是個極易觸景生情的人,這裡是她和範健開始的地方,承載了他們太多的過往。也許是四月的風太涼,吹得時間久了,讓人覺得鼻頭和眼眶都酸酸的。
沈心靜靜地盯著對麵閃爍的霓虹燈,覺得它跟三年前不一樣了,但哪裡不一樣了呢?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範健逆著光不急不緩地走來,他應該是洗過澡了,即使還隔著一些距離,沈心覺得已經聞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乾乾淨淨,一如當年。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又沒有吹乾,沈心在心裡歎了口氣。從小媽媽就告訴她“洗完頭一定要及時吹乾,不然水會跑進腦袋裡,上了年紀以後容易犯頭疼”,沈心牢牢地記住並踐行著,她也試圖把這個思想灌輸給範健,但顯然,失敗了。
現在人就在眼前了,沈心卻問不出口了。幾個小時前的煎熬、急切變成了遲疑和害怕。
“哇,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範健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卻被她手的溫度嚇了一跳,便幫她焐了起來。這個動作彼此都很熟悉,沈心天生容易手冰腳冰,尤其是冬天的時候。範健發現以後就經常用自己的手幫她焐熱,有時候她會使壞偷偷從後麵把冰手伸進他脖子裡,凍得他一哆嗦,他就會扭過頭去親她。
範健手裡的熱感源源不斷通過手心傳來,一點一點把沈心帶回過往。
那是他第一次牽起她的手,也是在一個像這樣的傍晚,四周燈光閃耀,天空被照得溫暖而曖昧。隻是那天的風沒有這麼涼得刺骨,而是輕柔地可愛,連空氣都是甜的。
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輕地包在一個寬厚而溫暖的手掌中,沈心忍不住低頭去看,男人的膚色似乎總會比女人的低上那麼幾度,肌膚相親的時候卻永遠不會覺得突兀,就像白與黑,兩個極致,卻是天生的絕配。
沈心不好意思多看,把頭轉向了彆處,黑暗中慢慢地伸直了自己的手指,對方似是心有感應的配合,於是,兩隻手,十指相扣。
沈心覺得臉有些微微發燙,嘴角不自覺上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八個字就這樣突然闖進沈心的腦海,就像一陣風掃過河麵,蕩起了陣陣漣漪。
“你在想什麼呢?”
耳畔熟悉的聲音把沈心拉回了現實,事情發生了總要麵對的,沈心深吸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下午的時候,你前女友加了我的qq”
說這話的時候,沈心是低著頭的,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她有點不敢去看範健的眼睛,所以她也沒注意到範健聽到這句話時眼裡閃過的驚慌。
“哦,她說什麼了?”
“你們一直還有聯係嗎?”
沈心像是鼓足了勇氣,終於抬起了頭,圓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範健,等著他的回答。
這眼神給足了範健壓力,他視線略過沈心看向彆處,才開口說
“分手後就沒有聯係了,不過qq也沒有刪,我們當時是說還可以做朋友,她加你乾嘛?”
“你們寒假的時候見麵了?”
“嗯,一起吃了頓飯,兩家比較近碰到了就”
“吃完飯你們去乾什麼了?”
“就散了步,她加你到底說了什麼啊?”
範健回視沈心,不自覺提高了語調,顯得有些急躁。
“你跟她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有”
“她說你們接吻了”
“”
“是真的嗎?”
“”
“你真的親她了嗎?”
沈心眼睜睜看著範健收回目光低下頭去,沉默不語,這個舉動在無聲中證明了一切。
她覺得心裡有個地方裂開了,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湧出來,爬遍四肢百骸,眼前範健的臉都變得模糊起來。但她還是不死心,她想要聽範健親口說出來。
“你說啊你回答我!你真的親她了嗎?你說啊!”
恍惚中沈心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那麼地歇斯底裡,讓沈心想到了鳥兒死前的哀鳴。
她緊緊地盯著麵前的男的,由於憤怒身體和嘴唇都在不停程度地抖動。
“對不起”
微弱的聲音卻仿若驚雷,打破了沈心最後的希冀,她發了瘋一樣上前抽打這個男的。
“為什麼啊?啊?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混蛋,你說話”
“啪”
這一巴掌不偏不倚打在了範健的左臉上,用儘了沈心所有的力氣,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沈心愣在了當場,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感覺到胸口悶悶地疼,眼淚就那樣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然後大雨傾盆,就像盛夏午後忽然而至的雷陣雨,密集而迅猛。
範健眼疾手快抱住了險些要癱倒在地的沈心,感覺到了她的掙紮,他用了點力氣將她摁在懷裡。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心嚎啕大哭的樣子,那哭聲一陣一陣傳進耳朵,他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揪得他心肝跟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