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雲紀!
首先這個老頭根本不像一個學院負責人的樣子,更甚的是這個學院前,彆說其他學院前氣派的條幅立柱華裝果盤了,老頭麵前甚至連個桌子都沒有,這老頭穿著一身土黃色的麻衣,花白的胡子在下頜留的極長,幾乎快垂到了胸口,老頭極隨意的靠在角落的牆壁邊,盤腿坐在地上,旁邊豎著的牌子上看起來也完全一副匆忙之下寫出來的,用的油漆居然是紅色,先不論“雜貨學院”這個名字到底有多糟糕甚至有什麼歧義,就是這字也實在不敢恭維。
羅牧甚至從這四個字中看出了一絲公園躺椅上立的牌子上寫的油漆未乾的意思,很難說這老頭是不是乾過公園管理人員,因為這紅色油漆在寫字的時候很明顯水和顏料沒有配好,在那板子上流的哪裡都是,妥妥一副凶案現場,這麼一來,本奇醜無比難以辨認的四個字又平添了幾分恐怖猙獰。
儘管這學院看起來如此糟糕,但是羅牧卻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就向前走了過去,西瑞思還沒從這學院迥異的畫風中醒過來,就發現羅牧已經大步向著那老者走過去了,她根本來不及勸阻,隻好也跟著走了過去。
老頭身後站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少年個子不高,身材看上去也有幾分瘦削,理著一個平頭,圓形的臉上有著不高的鼻梁,略厚的嘴唇,幾顆還未褪儘的雀斑,但是一雙大眼睛倒是炯炯有神,少年同樣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粗布麻衣,衣領浮動間能看到裡麵帶著一條骨質項鏈,底端掛著一顆無名野獸打磨光滑的尖牙,看起來就和山村獵戶家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另一邊的少女看起來倒是正常的多,少女身材不高,看起來頗有幾分嬌小玲瓏,她穿著一件紗織交領襦裙,扣帶袖口均印著碎花,一頭銀灰色秀發披散在兩肩,少女露在外的皮膚儘管在如此陰暗的角落依舊能看得出白皙異常,可最引人注意的卻是她精致的臉龐上竟沒有絲毫表情,少女的樣子並不像簡單的平靜,而是真的毫無表情,是輕易間就能拒人千裡之外那種冷漠,甚至讓人一眼望上去就能仿佛感到周身泛起絲絲涼意。
可此刻的羅牧根本管不了許多,那老頭仿佛未察覺羅牧的靠近,而那少年則抬起頭有些天真而好奇的打量著羅牧,羅牧站在老頭麵前,恭敬地說道“我想加入…”可羅牧還麼說完,就被老頭的呼嚕聲打斷了,原來這裡老頭根本不是坐在這裡等著學員加入,而是完全睡著了!
羅牧臉上一僵,身後的少女仍舊毫無反應,那少年臉上似乎升起了幾分尷尬,他忙推了推老頭的身子,喚道“老師,老師!”老頭這才晃悠悠醒了過來,有些茫然地擦了擦嘴邊的口水說道“啥?咋的了?”少年給羅牧遞了個歉意的表情,又對老頭說道“老師,有人來了,要加入咱們學院”
老頭這才好像真的醒了過來,忙說道“哦哦!對對!快!快收錢!”羅牧完全不知道此刻應該露出什麼表情,他心下無比悲哀,但是羅牧知道現在的他根本彆無選擇,他必須先加入一個學院,而後再做打算。
羅牧此刻也不著急了,從容的從背包裡拿出了裝金幣的口袋,剛要遞過去,那老頭卻盯住了羅牧,說道“等等”羅牧抬起頭,有些頹喪的說道“怎麼了?”此刻的羅牧實在是不敢對這個學院再抱有什麼幻象,他現在隻想趕緊加入這個自己唯一能進的學院,然後回到自己的寢室睡上一覺。
羅牧望向麵前老頭的眼睛,突然愣住了,因為此刻的老頭全然不是之前那副懶散的樣子,此刻的老頭麵容整肅,似有一股莫名的氣勢蘊而不發,這巨大的變化看的羅牧一愣,那老頭的眼神在羅牧望過來的時候,瞳孔微不可查的輕輕一縮,而後那老頭慢慢站了起來,把那寫著學院名字的牌子一提,就要向外走去。
老頭邊要走,邊說道“我們學院人招滿了”老頭身後站著的兩人雖然並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是也跟著老頭準備離開了,羅牧愣住了,忙不迭的一步擋在老頭前麵說到“為什麼?剛才不是還沒招滿嗎?而且這不才兩個人?”
老頭微微一皺眉,再不複懶散的樣子,說道“剛才沒招滿,現在招滿了”老頭頓了頓,打量了一下羅牧,又說道“你去找一個彆的學院吧,我看你的資質絕不是泛泛之輩,應該不難辦到”
羅牧望著老頭那布滿皺紋的臉龐愣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能加入彆的學院”老頭並沒聽懂羅牧的意思,眼睛轉了轉,說道“這個學院是今天才成立的,根本沒什麼能教的”羅牧麵沉如水,卻仍搖了搖頭,老頭又說道“我們學院的老師算上我就三個人,什麼都給不了你”羅牧仍是固執的搖了搖頭,老頭終於揮著手激動的大叫起來“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我靠!我們很弱,教不了你,你不明白嗎!”
羅牧歎了口氣,拿起了手中輕飄飄的布袋,倒了倒,很半天才從裡麵倒出了一枚金幣,羅牧把那口袋隨便的往地上一扔,手掌攤開伸在老頭麵前,羅牧此刻的聲音很低,他直直的望著老頭的眼睛,眼神中說不清是什麼神情,平靜的說道“我隻剩這一枚金幣了”
老頭的眼睛盯住了羅牧手中那一枚稍顯暗淡的金幣,愣住了,老頭沉默了不知多久,長歎了一聲,將手中的牌子隨意一扔,又盤腿坐在了地上,一句話都沒說,甚至看都沒再看羅牧一眼,從懷中摸出一個水晶球丟給了羅牧。
羅牧一愣,直到那水晶球快到麵前才緩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接住,可就在那水晶球入手的一刹那,羅牧感覺全身猛地湧起一陣洶湧澎湃的熱流,那熱流仿佛呼嘯的海浪般瘋狂的湧入了那水晶球之內。
劇烈的風無名而起,吹拂著羅牧的衣服烈烈作響,西瑞思和那少年被這猛烈的風吹拂的忍不住都大退了一步,用手遮住了麵龐,少女本站的較遠也未受影響,可那老者卻仍盤腿坐在羅牧身前,一動未動,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劇烈的風吹拂著他那一頭稀疏的白發四散飛舞。
就在這風起的同時,羅牧身上的魂紋陡然顯露無疑,那魂紋似乎終於真實的呈現在這個世界上,每一根墨色的線條都清晰無比。左臂上的祥雲似乎馬上就要衝破束縛飄向雲端,而那水晶球驟然爆發出了一股劇烈的金光!
那金光仿佛破土而出的驕陽,一瞬間就蓋過了殿廳中所有的吊燈釋放的光芒的總和,那金芒仿若最鋒銳和驕傲的劍,刺的人雙目根本無法直視,整個殿廳中驟然爆出了一陣極壓抑的驚呼,倒吸冷氣的聲音都仿佛都連成了一片。
金芒來的突然,褪去的也毫無征兆,瞬間就消失了,羅牧也慢慢睜開了眼睛,可他馬上發現了不對,原本嘈雜的殿廳內此刻鴉雀無聲,整個殿廳中的目光全集中在他的身上,或熾熱或嫉妒的望向他。
坐在羅牧麵前的老頭卻麵容平靜,輕嘖了一聲,說道“真是麻煩”
那平頭少年早已經震驚的麵目全非,大睜雙眼,大張著嘴,雙手也張著,仿佛根本無法相信這一切發生在自己麵前,連那本冷漠的少女都略抬了抬眼瞼,看向了羅牧,老頭站起了身,敲了敲腰背,說道“肖恩,彆愣著了,把錢收了”
被稱作肖恩的平頭少年這才緩過神來,興奮地看了羅牧一眼,跑上前從羅牧手中接過了那枚金幣,又有些崇拜的看了看那剛才大放光芒的水晶球,從羅牧手中拿了回來。
肖恩跑到老頭身邊,將金幣和水晶球都交了上去,羅牧恭敬地向著老頭鞠了一躬,說道“老師”老頭望著麵前低首鞠躬的羅牧,眼睛中泛起了莫名的光彩,他點了點頭,說道“記住,我叫古爾斯通”
羅牧站起身,古爾斯通又看了羅牧一眼,說道“走吧”說罷,就背著手向著殿廳外走去,羅牧等人也跟在了後麵,但是他們處在的位置實在太偏了,如果想要走到殿廳外麵幾乎要經過所有學院的區域,古爾斯通卻老神在在,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肖恩跟在羅牧身後,有些驕傲的仰著頭,闊步走著,那身土黃色的粗布麻衣似乎都有些神采奕奕起來。
可殿廳裡所有的人幾乎都在注視著他們,震驚的低語聲也從四麵八方傳來,“金光?那個穿著黑袍的男孩是刺篆魂紋?”
“上一次刺篆魂紋出現好像都快一千年前了!”
殿廳裡此刻低語聲一波接著一波,可仍維持在一個極低的聲音程度下,讓此刻羅牧一行人的腳步聲顯得極為刺耳,終於有一個最上等學院的負責人站了起來,略有些嘶啞的說道“佩靈學院願出每月五百魂晶邀請閣下加入”
眾人又是一片大嘩“每月五百魂晶!我們中等學院一年才供給四百魂晶!”
而還沒等大家在這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又一個最上等學院的負責人站了起來,高聲道“天法學院願出每月五百二十魂晶邀閣下加入!”這一下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無數學院地負責人紛紛站了起來,各自拋出著自己的籌碼,那每月的魂晶數量也越來越高,最後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或許今天剛入學的學員們不清楚一名刺篆魂紋的禦魂師究竟代表著什麼,但是這些學院的負責人們卻清楚無比,刺篆魂紋的強大絕對遠超所有人想象,如果能擁有一名刺篆魂紋的禦魂師,甚至完全有可能將一個中等學院憑借一己之力提升至上等學院!這對於所有學院來說都是根本不可能拒絕的誘惑。
羅牧雖然有些摸不清頭腦,因為剛才金芒爆射的時候,他仿佛進入了一種極奇妙的境地,根本不知道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看著這些學院似乎在狀若瘋狂的爭搶自己,羅牧才有些後知後覺。
可古爾斯通卻連腳步都沒停,輕哼了一聲,說道“彆看了,他們都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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