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雲紀!
斬雲紀第十九章贖罪城牆矗立在風雪中,這城牆已經倒塌了一半,大灘大灘的鮮血凝固在土黃色的城牆之上,破碎的磚頭就散亂在城牆腳下,羅牧望著那殘破的城牆,這裡是大路的儘頭,沒有城門,有的隻是一麵突兀的城牆。
這座城牆為什麼會建立在這裡?
羅牧回過頭,他似乎能穿過風雪,看到他剛剛停留的那片廢墟,也是那間教堂所在的地方,羅牧走到城牆下方,近距離看不難看出,這麵城牆是倉促間搭建而成的,搭建的人們手法或許精湛乾練,但是時間實在太短了,磚塊間的泥土極為粗糙而不規整。
那麼答案隻有一個,他們想在這裡攔住從那廢墟,甚至是從那教堂中,狂湧而出的東西。
羅牧望著城牆下方散亂的折斷的兵器,和那從城牆上一直流到城牆下的血液的痕跡,這裡的戰爭究竟有多慘烈沒人知道,但是羅牧知道,無論他們想攔住什麼,他們都失敗了。
殘破的城牆有無數缺口,羅牧和西瑞思輕而易舉的就翻了過去,而剛一看到城牆後的景象,羅牧的瞳孔就驟然一縮,在這麵城牆之前他從沒有見到過任何屍骨,而現在,在城牆之後這個簡陋的戰壕中,羅牧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屍骸和殘破的盔甲。
在這片臨時搭建起的城牆之上,無數具盔甲委頓在城牆邊,直到他們死去,他們手中還握著支撐著戰旗的長杆,倒在地上沒有穿著盔甲的屍體早已被這裡的冰寒直接冰封住了,甚至連死亡時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他們的皮膚似乎都因為風乾和冰凍呈現著一種詭異的青黑色。
羅牧望著身邊那個坐在地上低著頭身穿盔甲的戰士,用斬雲輕輕碰了一下,那盔甲竟然直接散亂開來,裡麵的人早已經變成了白骨,甚至那白骨現在都已經化為了飛灰!
羅牧輕輕一折,那仍舊支撐著戰旗的長杆便折斷了,羅牧將戰旗輕輕的拿在了手中,那戰旗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羅牧感覺拿在手中的戰旗似乎隨時都會化為碎末一般。
長方形的戰旗上繪著華美的花紋,最中間是一個仍能看出淺淡金色的雙頭鷹標誌,在雙頭鷹的兩側,還繪著兩柄長劍,似乎象征著這戰旗屬於軍隊中的騎士們。
羅牧凝望著那戰旗,良久沒有說話,西瑞思微微湊過來一點,打量著那個戰旗,問道“怎麼了?”羅牧緊緊的皺著眉頭,這個標誌他極為熟悉,他敢確定或許是在伊格尼茲的培訓中,或者是在諾格瑞斯的課程中,他一定見到過,但是此刻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羅牧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說著,他將那麵戰旗仔細的疊了疊,放進了口袋中,羅牧又觸碰了幾具身邊的盔甲,無一例外,在死時穿著盔甲的士兵全都變為了枯骨,而那些並未身穿盔甲的屍體則全部成了速凍乾屍,憑借這裡的線索羅牧根本無法分析出任何問題,他和西瑞思略微探查了一番,就繼續向前走去。
這麵城牆之後仍舊是蔓延的大路,而在大路真正的儘頭,是一片遠大於剛才那片廢墟的城市,這裡應該就是主城了,羅牧能遙遙的看到最遠處有一片龐大的建築,哪裡似乎是一片宮殿,但是這片城市似乎並沒有爆發剛才教堂所在的那片城鎮的恐怖戰爭,雖然房屋都已破敗,但是仍舊保有著原來的樣子。
城鎮中的地麵上覆蓋著積雪,但是無數的屍體混雜在一起倒在各處,有戰士的,有平民的,但是更多的還是那種青黑色的乾癟屍體。
不過能從街道的規劃和身邊房屋的構建看出來,這個城鎮在以往一定生機勃勃,至少人民的生活很富足,羅牧在城鎮中前進著,遍地的屍骸象征著這裡一定也發生了戰爭,至少是有東西突破那扇稱不上城牆的城牆,衝了進來,不過在這城鎮中的人們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完全是單方麵的屠殺。
羅牧望了望屍骸遍野的街道,隨意推開了一扇街道邊的大門,大門早已經腐朽不堪,羅牧輕輕一推,就轟然倒塌,羅牧皺著眉走進了房間裡,房間不大,似乎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居所,房間裡的東西都正常的擺設著,羅牧穿過客廳,走到了臥室中,他看到了三具屍體依偎在一起,躺在床上。
羅牧走上前,輕輕的翻開了他們的屍骨,在一個明顯男性的屍骸手中,拿著一柄早已生鏽的尖刀,而那尖刀緊緊的卡進他的屍體中,他們的屍體也呈現著詭異的青黑色,雖然他們的衣服都已經破碎了,但是羅牧仍舊能辨彆出來,這是一家三口,並且他們是自殺。
羅牧已經對這個世界完全摸不到頭腦了,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突然,西瑞思的聲音從屋外響了起來“主人!你來看這個!”
羅牧走出屋外,順著西瑞思手指向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鑲嵌在客廳牆壁中的一個小神龕,但是神龕中並沒有供奉任何神邸,而是隻擺放著一個小台子,台子上是一個彎曲的弧形圓台,但此刻那圓台上卻空無一物,羅牧伸手將那個小台子拿了下來,他發現那個小台子上似乎還有一些碎屑。
羅牧將碎屑拿了起來,仔細的看過去,他頓時辨彆出來,這碎屑的來源不是彆的,一定就是他們最開始在火堆下發現的那個蛋殼!
此刻這裡隻剩下了蛋殼的殘渣,那就說明,這個蛋殼裡的東西已經跑出來了!
一個恐怖的推斷頓時在羅牧的腦海中升了起來,從這家人珍而重之的將這個神龕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就能看出來,那個蛋很有可能就象征著他們信奉的神靈,而這個神靈極有可能就是溫德爾修女口中所說的人麵蛇身的內爾伽勒,這些詭異的巨蛋就是那內爾伽勒的象征。
而這個國度中的人民萬萬沒想到,他們終日供奉的以為不過是象征事物的蛋,竟然有一天真的會孵化出東西來,並且這些東西還毫不猶豫的殺死了他們,甚至滅亡了他們的王國!
羅牧帶著西瑞思極快的探查了附近的幾所房屋,果然,幾乎所有人的房屋的客廳中都有一個專門用來供奉內爾伽勒的蛋的神龕!
羅牧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距離真相並不遙遠了,但是如果想真正弄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或許是想從這裡出去的話,答案應該就在遠處那宮殿中。
羅牧和西瑞思踏著遍地的屍骨,向著遠處那風雪中的宮殿走去,宮殿一如那教堂一般,並不高聳而恢弘,卻透露著一股奇異的美,宮殿處於城鎮的正中央,一片高聳的階梯在道路的儘頭,羅牧抬起頭,就能看到階梯尾端那宮門。
羅牧和西瑞思拾級而上,在宮殿的四周,竟然沒有任何一具屍體,這讓羅牧不禁警惕了起來,他還沒走上幾個階梯,突然,一陣金鐵相交的聲音突然在上方傳來,而後,幾個身披盔甲的“人”就從上方走了下來。
羅牧眼神一凝,就看到了這些身披盔甲的人在頭盔的縫隙中露出的猩紅的眼睛,而且羅牧清晰地看到,在他們的盔甲中有著和那詭異蛇型惡魔一樣黑色液體,很明顯,這些戰士絕不是生前那些榮耀的宮廷騎士了,他們現在不過是惡魔的載體!
但是這些戰士不知為何,並沒有像之前那些屍體一般從身體裡迸發出巨大的惡魔,而是仍舊保有著人類的身體,一共有五名戰士,它們一看到羅牧兩人,直接提起手中的長劍就衝殺了過來,羅牧和西瑞思知道這些人跟本就沒有任何意識了,或許殺死他們才是最好的歸宿。
一瞬間,斬雲,卻魔脫鞘而出,兩人早有準備,這些戰士的力量奇大無比,並且仍然保有生前的戰鬥技巧,招式大開大合之下卻也有著精妙的防守閃躲招式,並且他們五人隱隱形成了一個戰陣,進退有據,招式默契。
但是羅牧的戰鬥力依舊不是這些戰士所能比擬的,西瑞思也早已不是嬌貴的家族大小姐了。
羅牧的斬雲劈砍在戰士的盔甲上不停地發出鏗鏘的碰撞聲,這些盔甲的堅硬程度遠超羅牧的想象,這個國家在生前絕不是羸弱之國,這盔甲曆經了不知多少風雨的洗禮,此刻仍舊不朽的保護著這些戰士的身體,哪怕這些戰士早已不複往日的榮光。
西瑞思手中的卻魔似乎就是這些惡魔的克星,戰士們在麵對卻魔時竟會有短暫的遲鈍,羅牧和西瑞思的戰鬥經驗無比豐富,怎麼可能錯過這種機會,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合力攻向了一名戰士,那名戰士正處在那對卻魔的短暫畏懼之中,在羅牧和西瑞思的突然猛攻之下,那名戰士僅僅接了兩招便被卻魔直接捅穿了脖頸,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一名戰士後,他們的戰陣頓時不複存在,很快便被羅牧和西瑞思個個擊破,而羅牧和西瑞思也終於站在了這宮殿的殿門之前。
殿門約有四五米高,此刻緊緊的合並在一起,而儘管經曆了無數風霜,但是殿門上那雙頭鷹的印記仍舊栩栩如生,而那雙頭鷹的左爪抓著權杖和長劍,右爪則抓著一個鑲滿寶石的頭冠。
望著那羽翼豐滿的雙頭鷹標誌,羅牧腦中仿佛有一道劇烈的雷霆猛地閃過,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喝到“我知道了!”
西瑞思被羅牧嚇了一跳,她忙問道“知道什麼了?”羅牧慢慢的轉過頭,臉上是極少有的震驚,羅牧略微顫抖著說道“這裡是失落之國!”
西瑞思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什麼是失落之國,一陣鐘聲忽然從兩人頭頂轟鳴而響,巨大的鐘聲仿佛能響徹整個世界,那鐘聲似乎帶著魔力,羅牧似從那鐘聲之中聽出了終結和新生。
鐘聲響起,風雪驟歇。
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一般,羅牧和西瑞思站在台階最上端,這是這個城鎮的最高處,兩人慢慢回過身,整座城鎮之中的青黑色屍體,都慢慢的站起了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