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雲紀!
斬雲紀第二十二章贖罪羅牧望著後宮深邃幽暗的走廊,微微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著麵前的黑暗有些不一般,但是,黑暗的環境,何嘗不是他的天下。
羅牧偏頭望向西瑞思說道“進去之後跟緊我”西瑞思笑了笑,用力的點了點頭,而後順理成章的攬住了羅牧的胳膊,西瑞思的動作熱烈而大膽,似乎想把羅牧的整條胳膊都揉進身體裡,羅牧心底翻了個白眼,把胳膊向外抽了抽,才能保證自己的行動方便。
羅牧帶著西瑞思向前邁了一步,兩人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黑暗中,王宮正堂之中又恢複了靜謐,如果不是殘破的地板和打鬥過的刀痕仍舊留在地麵上,似乎沒有什麼能夠證明兩人來過。
剛一踏入黑暗,羅牧的左眼就慢慢映上了一層紅芒,黑暗中的一切都在他的左眼之下纖毫畢現,並且羅牧頓時感覺身體裡潛藏的力量仿佛開啟了枷鎖般,在輕聲的雀躍著。
而羅牧向前邁了幾步之後,他突然感覺身體似乎穿過了什麼無形的薄膜一般,羅牧皺著眉向長廊四周看去,而後他發現,在牆壁上竟然有著一圈密密麻麻的符陣!
羅牧走到了長廊牆壁邊,仔仔細細的探查了一番,馬圖的魂陣研習課程曆來六親不認,很多東西如果背不下來就是一手暴力教學,馬圖似乎很清楚羅牧等人踏上任務之途後會遇到什麼,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教育環境,羅牧也在這近一年中填鴨似的掌握了大量的魂陣知識。
以羅牧此刻的知識含量來說,雖然遠稱不上魂陣精通,但是至少辨認是沒有問題的,羅牧能看出繪製這個魂陣的人與砌牆的人有著相同的心性,能從一筆一劃中看出魂陣的作者一定實力極強,並且技巧純熟,可是這魂陣的繪製過程卻極為粗糙而緊促,仿佛慢一步就會發生什麼危及性命的事情一般。
羅牧能簡單的辨認出這個魂陣是一個單向隔離魂陣,魂陣蘊含的力量很強大,不知道過了過久的現在,仍舊有著完整的功效,而這個魂陣的唯一功能就是讓這長廊中的任何東西,都不能穿過這個魂陣,進入王宮正堂
這是通向後宮的兩條長廊中的一條,羅牧能想到,另一邊的長廊牆壁上一定也有著同樣的一個魂陣作為皇宮的最後防線。
而這一切都意味著,皇宮的後宮之中,一定同樣爆發了某種東西。
西瑞思感覺到羅牧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而後很長時間都沒有動,並且呼吸似乎變得稍有沉重,不禁有些憂慮的問道“主人,怎麼了?”
西瑞思知道羅牧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就像此刻她和羅牧應該沒什麼區彆,都應該在這黑暗中無法視物才對,但是羅牧卻很明顯能夠看到或是感知到周圍的一切,這明顯已經超出了一名風係法格禦魂師的能力,但是西瑞思卻並不想問,她知道,她應該知道的,羅牧都會告訴她。
羅牧搖了搖頭,說道“這裡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會可能會有危險,一定不要離開我身邊”西瑞思在黑暗中無聲的笑了笑,而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沿著長廊向前走去,長廊兩邊每隔幾步都會矗立著一個厚重的盔甲騎士,騎士手按劍柄,微微低頭,站在兩側,按理來說,這道登堂的長廊應該是由真人把守的,不知是否是在亡國之後,這裡的騎士才變成沒有騎士的盔甲。
長廊兩側的牆壁上都掛著大幅的王宮畫像,畫像上有著卡珀爾恩曆代的王室成員,隨著羅牧兩人的前進,畫像中的人有的變得蒼老,有的逐漸長大,成為新的國王,這長廊就像卡珀爾恩的曆史一般,將所有人員呈現在羅牧麵前。
卡珀爾恩是小國,王室成員自然並不多,每一任皇帝都會有一名皇後和一到兩名皇妃,並且子嗣的數量也很少,卡珀爾恩是一個純粹的父係社會,這和迪斯卡特帝國保持一致,在這種社會基礎之下,隻有男人才能成為一國國王。
而隨著羅牧兩人前進,畫像卻變得越來越奇怪,從長廊開始的中段,畫像上的一張女人的人臉,全部都被劃掉了,並且劃掉這女人麵孔的人明顯極為狂躁,已經幾乎將畫像破壞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那個女人長大,而後某一天就從畫像中突然消失了,並且羅牧很敏銳的注意到,這個被後人不知因何而劃掉麵孔的女人,在畫像中,無論是年幼或是長大,始終都在畫像的最邊緣,站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甚至連剩下的身體姿態上都能看出,站姿極為拘謹。
與此同時,羅牧也發現,這條長廊應該是有窗戶的,而現在在原來窗戶的地方卻都被一種不明的黑色固體完全蒙住了,羅牧用力的敲了兩下,這固體卻已經完全和周邊的牆壁融為了一體,紋絲不動。
羅牧隻得沿著長廊繼續向前走去,長廊不過百米,羅牧很快就看到了長廊的儘頭,可就在長廊的出口,一個佝僂的背影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地上。
西瑞思感到羅牧手臂上的肌肉猛地收緊,而後很快變為了一種蓄而不發的狀態,不用言語,西瑞思也知道前麵應該出現問題了,她悄無聲息的握住了劍柄。
羅牧慢慢的向前走去,可那個背對著他們的人影卻始終一動不動。
羅牧直直的走到了他的身後,人影身穿一身黑袍,羅牧這才感應到,這人應該早已死了多時了,就連長袍下的身軀應該都已經變成了乾屍。
但是羅牧卻絲毫不敢放鬆,因為在這座失落之城中,似乎最應該防範的就是屍體。
羅牧和西瑞思輕輕的從屍體邊穿了過去,而後西瑞思就感到羅牧的胳膊僵住了。
此刻穿出長廊之外,西瑞思的眼睛也已經適應了黑暗,她隱隱約約能看到黑暗中仿佛有很多影子,但是最直接的感官就是這裡充斥著一股腥臭味。
羅牧卻將一切都儘收眼底,他們正處在一個巨大的圓廳之中,圓廳本應該是王宮中最華貴的場所之一,可現在,這圓廳之中卻布滿了屍體!
無數的殘肢斷臂,戰士的,亦或者是某種惡魔的屍體,更多卻是那種羅牧剛才看到過的,漫山遍野的青黑色屍體。
無數的血跡鋪滿了這裡,圓廳正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所有的屍體仿佛圍繞著這座雕像四散而開,構成了一副極具衝擊力的詭異畫麵。
羅牧定睛向那座雕像看去,雕像上是兩個人,第一個是一位沉穩的男子,男子頭戴冠冕,即便是一座雕像,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蘊而不發的氣勢,這人羅牧曾在長廊中的畫像上看到過,他應該就是卡珀爾恩的開國皇帝了。
而讓羅牧震驚的卻是站在那男子身邊的一位,那是一名年輕的女子,女子的雕像很明顯是後立的,位置有些偏移,但是這也正是讓羅牧震驚的地方,這個年輕的女子究竟做了什麼,才能讓這個王室將她的雕像立在開國皇帝身邊?!
而最重要的,是這雕像的頭顱竟然完全被打碎了,並且,那名女子手中嚇然捧著一個黑色的蛋!
西瑞思口鼻中的腥臭氣息讓她有些不堪忍受,她不禁問道“主人,這是哪?”羅牧沒多說,簡單的回答道“這裡死了很多人”
西瑞思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羅牧此刻也清楚,兩人身後盤膝而坐死去的那人,應該就是就是繪製長廊中魂陣的哪位大禦魂師了,他一定是在生命最後,為了保證皇宮正堂中,國王和皇後的安全,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身後那裡最終還是淪陷了。
羅牧繼續向前走去,兩人穿過了圓廳,之後的路徑就很複雜了,羅牧也並沒有具體目的地,於是就在隨意的走著,羅牧其實心中一直提著一口氣,因為他直覺的感到這黑暗中一定潛藏著某些危險,不論是這裡的屍體,還是長廊長被莫名擋住的窗戶。
突然,羅牧猛地感覺腳下濕濕滑滑的,這種感覺其實已經有一陣了,因為剛才在圓廳中,有很多屍體存在,羅牧開始以為是腳下粘上了血液或是其他的東西,可他突然醒悟,已經走出來這麼遠了,就算是有血,也早都應該乾了,並且那些屍體明顯已經死了足夠久,就算有血也應該早都乾枯了!
羅牧慢慢蹲下身,摸了一下地麵,地麵上的粘稠液體是透明的,並且應該留下並不久,就像是有濕滑的蛇剛剛爬過這裡的地麵!
並且看地麵上留下的痕跡,幾乎已經覆蓋了這裡走廊的全部地麵,這是一大群蛇!
羅牧站起身,望向了遠方那扇大門,那是一個寢宮,隻是不知道是誰的。
羅牧心下一橫,便拉著西瑞思向著那半敞開的大門走去,越向前走,地麵的濕滑程度越為嚴重,西瑞思似乎都隱隱感覺到了什麼,慢慢的緊張了起來。
羅牧走到了門邊,輕輕將大門又推開了一點,而後羅牧的瞳孔就驟然一縮。
這的確是一間富麗堂皇的寢宮,可現在,這寢宮中央大床的帷帳中,竟然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