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雲紀!
斬雲紀第二十四章贖罪羅牧的瞳孔驟然一縮,西瑞思也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兩人的認知,那名女子身上的白裙仿佛一個綻開的潔白花朵,但是她的下半身卻和那條猙獰的黑色大蛇緊緊連在一起,不分彼此。
女子的頭發呈現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她上半身向前微微彎曲著,仿佛沒有意識一般,而後過了片刻女子的身體才慢慢抬起來,揚起一張精致的麵孔,望向了兩人。
羅牧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女子上半身的一切與人類都沒有任何區彆,修長素白的手臂,圓潤光滑的脖頸,可就是那雙眼睛,讓人不寒而栗。
女子的眼睛中已經完全不見眼白,儘是黑色,而就在黑色之上,一道蛇類獨有的熾黃豎瞳嚇然在上,那道豎瞳四周還有著無數裂紋,仿佛被囚禁在那眼球中一般。
羅牧望著這雙眼睛,卻從中感受不到任何溫度,有的隻是冰冷的殺機,似乎還有著一絲絲迷惑的意韻在其中,仿佛她也在思考,自己究竟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要追殺麵前這兩人。
就在羅牧和西瑞思望著那巨大黑蛇頭頂的女孩的時候,一道仿佛枯草般的乾澀笑聲突然從兩人身後傳了過來。
“嗬嗬嗬嗬”
羅牧猛地轉過頭,而後便發現在那座漆黑色的大鐘之下,居然坐著一個形似枯骨的老人!
在羅牧和西瑞思登頂的時候,羅牧雖然沒有特意探查,但是身體周遭的風無時無刻在給他反饋著信息,可羅牧竟然完全沒有發現這個老人的存在!
有可能這老人是剛剛才出現在這裡的,但是羅牧略一打量,老人身上的襤褸衣服,包括周遭的雜草和一係列痕跡,都能證明這名老者已經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了。
羅牧望著眼前的老人,雖然老人的身體已經幾乎完全喪失了所有機能,雙眼也變得渾濁,但是羅牧能感受到,麵前這位老人,可能真的是這個世界中,最後一個正常人了。
溫德爾是正常人嗎?羅牧也不敢確定。
羅牧遙遙的望著那老人,西瑞思也轉過了頭,此刻兩人都不能確定這人究竟是敵是友,西瑞思已經將卻魔放到了身體一側,隨時都能將長劍抽出劍鞘。
但是羅牧看著那老者渾濁的雙眼,卻有種冥冥的感應,或許這個老者就是能解開這個世界秘密的最後的鑰匙了。
羅牧輕輕揮手,示意西瑞思不要太過戒備,而後便向著老者走了過去。
老者就坐在漆黑的大鐘下方,隱藏在整個大鐘的陰影之中,看來這個大鐘就是喚醒那滿城青黑色屍體的源頭了,但是不清楚是這座大鐘阻止了下方那個黑色大蛇的上行,還是這個坐在這裡的老者。
看到羅牧走進,老者又難聽的笑了幾聲,而後嘶啞的說道“見過公主殿下了?”
羅牧已經走到了老者麵前,聽到老者的話他一愣,而後立即反應了過來,那名從黑色大蛇頭頂站出來的女孩竟然是卡珀爾恩的末代公主!
這個國度究竟發生了什麼?
老者看著羅牧愣住的樣子,詭異的笑了笑,伸出一隻骨瘦如柴的手,輕輕拍了拍麵前的地麵,示意羅牧坐在他麵前。
羅牧沒多說什麼,他能看出來老者已經接近油儘燈枯,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羅牧盤腿坐在了老者麵前,西瑞思也慢慢走了過來,站在了羅牧身後。
老者渾濁的雙眼望向羅牧,眼中升起了一絲絲懷念的光芒,羅牧仍舊是開口問道“這裡是哪?”羅牧其實已經八成確定了,但是他還是希望能得到最終的答案。
老者輕聲說道“這裡是被詛咒的國度,卡珀爾恩”
果然,一切與羅牧想的都沒有任何偏差,羅牧剛想開口問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的時候,老者輕輕抬了抬手,說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羅牧點了點頭,老者微微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究竟該從哪裡說起,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是卡珀爾恩人,我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我也是在這裡成為了禦魂師,在這裡成為了卡珀爾恩的末代國師,我叫摩爾根”
摩爾根望著遠方,在這王宮的最高處,也是卡珀爾恩的最高處,幾乎能夠俯瞰整個城市,摩爾根接著說道“卡珀爾恩雖然國土不大,但是傳承了也足有萬年之久,朝代更迭,曆屆國王都想的隻是國泰民安,人民富足,可是這一切卻在數千年前發生了一些改變,那一天,在王城北部的科瑟鎮,我們發現了一個完全無法破壞的地獄裂縫”
摩爾根的訴說似乎在一瞬間就將羅牧和西瑞思帶回了那個年代。
在科瑟鎮發現地獄裂縫之後,卡珀爾恩第一時間就疏散了整個鎮子的居民,並且將那裡層層把控,當時的摩爾根作為王宮禦魂師隊伍中的一員,也參與了其中,但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那個裂縫破壞,並且其中源源不斷的冒出惡魔,眾人忙著斬殺從中逃離而出的惡魔已經精疲力儘,可他們卻在一天猛然間發現,這條地獄裂縫無法破壞也無法關閉的原因是,在其中有一隻龐大無比的惡魔正撐在那裡。
那是一條無比龐大的蛇型惡魔,眾人根本無法看清這惡魔的全貌,隻能看到那蛇身上的鱗片,和無數個猩紅色的眼睛,地獄裂縫無法關閉,每天都有大量的卡珀爾恩的戰士和禦魂師死去,這種情況持續了一整年,卡珀爾恩終於承受不住了,無論是死亡人數還是那條恐怖的巨大蛇型惡魔已經幾乎將這個國度完全陷入恐慌之中,王室準備將這個情況彙報上去,無論是彙報給當時的諾格瑞斯還是其他國家,都必須立即緩解這個情況,不然卡珀爾恩將再無戰士。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在哪個年代,諾格瑞斯雖然中立,但是還沒有形成現在這種良好的除魔模式,卡珀爾恩一旦尋求幫助,他們抗爭惡魔一年,國家極度虛弱的情況會立即被周圍的國家知曉,那麼雖然惡魔裂縫的事情會得到解決,但是很有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降臨到卡珀爾恩的身上。
就在國王最終做出求援的決定的時候,一個人站了出來,那是王宮中最不受寵的公主,因為這位公主的長相奇醜無比,讓任何人都難以將她和公主這個顯赫的身份聯係起來。
誰也不知道這位公主究竟從哪裡學來的秘法,她竟然隻身進入了惡魔裂縫之內,並且與那巨大的蛇型惡魔融合在了一起,用自身的人性壓製住了惡魔,將那個惡魔控製在了地獄裂縫中,並逐步將裂縫完全封閉了起來,而那位公主也在那一刻永遠成為了一個人首蛇身的怪物。
無論如何,危機解除了,國家也仍舊安在,卡珀爾恩大肆慶賀了一個星期之後,舉國終於升起了對哪位公主的愧疚之情,卡珀爾恩為那名公主修建了教堂,用以悼念,教堂就修建在科瑟鎮地獄裂縫出現的地方,地獄裂縫基本愈合之後,由摩爾根為首的禦魂師隊伍在其上層層封印,動用了無數魂陣用以鎮壓,就是為了確保這個地獄裂縫再也不會重回人間。
在這件事後的漫長歲月的演變之中,那名拯救國家的公主在皇室的默許之下被逐漸神化,最後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教派,這個教派聲稱他們的聖母,也就是那名公主“內爾伽勒”,替整個國家的人承受了無儘的痛苦,他們每個人都是罪孽的,都應該用一生為自己曾犯下的罪孽贖罪。
這種情況不禁不會對王權產生衝擊,同時將王權和神權很好地結合在了一起,讓卡珀爾恩的人民更加相信王室,因為這名神靈內爾伽勒,就是一名王室成員,卡珀爾恩王室自然樂見其成。
很難說這個教派的產生是否有王室在背後的推波助瀾,但是最後卡珀爾恩的確將這個教會宣布為國教,雖未強製要求國民信教,但是卻控製了輿論,讓人民認為,不信教的人都是不正確,是沒有廉恥之心的,這樣一來,一切自然順理成章。
教堂修建而成後的某一年開始,內爾伽勒的雕像之下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孕育出一個黑色的石蛋來,那個時候教會已經形成,甚至於在歲月流轉中,已經很少有人記得地獄裂縫的事情,人們自然將其解釋為聖母內爾伽勒因為他們的虔誠禱告而感動,這個石蛋就是他們虔誠的證明。
一時間,黑色的石蛋被卡珀爾恩的人民大肆爭搶,用以證明自己的虔誠,甚至一度將石蛋明碼標價,在黑市中販賣或者購買。
這件事情慢慢過去之後,幾乎所有人的家裡都有了一個獨立的神龕,也就是羅牧和西瑞思之前見到的那樣,供奉著內爾伽勒的石蛋,用以時刻禱告和證明自己的虔誠。
時間慢慢推移,在距離現在大概一千多年的時候,因為各方的壓力和一些政治因素,卡珀爾恩的皇室決定站上迪斯卡特的龐大戰車,成為附屬國之一。
人民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多意見,畢竟相對於迪斯卡特來說,卡珀爾恩無異於螳臂當車一觸即碎,可在成為迪斯卡特的附庸國後,卻出現了一些問題。
迪斯卡特有著自己獨有的宗教文化,他們雖然並未要求附庸國必須信奉他們的諸神,但是其他附庸國卻早早的為了討好迪斯卡特而轉而要求國民信奉迪斯卡特獨有的宗教,卡珀爾恩自然處在了兩難之地。
皇宮內也出現了截然不同的聲音,一方希望能夠要求國民轉變信仰,畢竟一切都是為了國家好,而另一種自然是內爾伽勒的忠實信徒,堅決反對這種想法。
就在兩方爭執的不可開交的時候,有人突然發現,在科瑟鎮一些鎮民的家裡,那黑色的石蛋竟然慢慢的孵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