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欲泣恰逢君!
翌日,雪青來不及和漫折道一聲彆,就被白華、玄昱二人帶離了天界。
忘川河裡浸沒著孤魂野鬼的猙獰和號角,雪青不禁縮了縮脖頸,問道“為何要來這樣的地方?”
白華將其帶到一塊安全空地,柔聲道“雪兒,哥哥們要幫女媧仙上辦點事,這裡安全,一直往前走,彆回頭,那邊便是人間。”
雪青搖頭“雪兒在這邊等著哥哥們,等你們來了一起走。”
白華無奈,輕撫著雪青一頭細軟頭發安慰道“你先走,哥哥們隨後便去找你,給你的鱗片收好了,乖。”
雪青點頭,轉身要走,卻又突然回頭抓住兩人的袖子不肯放開。有些時候,不安是因為你不願成真的預感往往會成真。
玄昱本來是雙手盤在胸前,緘默著的,如今突然抱住雪青,在耳畔道“玄昱歡喜小雪青,玄哥哥不會讓小雪青就等的,白哥哥也不會。”難得正緊又堅定的語氣,話語如絲若霧,生生讓雪青的雙耳漲得通紅。
雪青鬆開手道“那便說好了的,哥哥們若是不回來,千年萬年也要等著的。”
白華笑意清淺點頭道“好。”
“放心吧。”玄昱用力揉著雪青的頭發,青玉簪子都被擠出來,鬆散掙紮著。
白華阻止了玄昱肆意張揚的手,將簪子插好後,微微揮手,示意雪青先走。
回去途中,白華想起玄昱在雪青耳邊的話,不禁嘴角上揚。聲音雖小,奈何他聽力向來很好。
玄昱見著假意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問道“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白華道“心中開心便笑了。”
答非所問,無奈搖頭不再追問。
不多久,玄昱看著腳下蔥翠疊嶂,層層疊疊的仙山,問道“不是說好了在北荒打嗎?在這邊要殃及多少無辜生靈?”
女媧無奈搖頭道“妖本來也沒說話算數的,又或者天帝容不下實力強盛又置身事外的仙山仙獸們,欲乘亂除之而後快。不管如何,我們無法改變,隻能儘量速戰速決罷。”
話音未落,戰火已起。妖兵雖多,大多法力不濟,未有多久陣勢便是一邊倒,但天界無人敢鬆懈,因為戰事過半還未見到相柳的蹤影。白華也是空有弑妖之術,而不得施展。
戰事正酣時,突然天地變色,周遭昏暗下來,黑霧四起,妖兵們借著霧氣遮掩,如魚得水,退卻一半的士氣突然高漲。
眾人都覺不妙,隻好關了五感之一形感,使得聲感更加敏銳,靠著聲音殺敵。
未多久,忽聞一聲“爺爺的”,一巨刀砍下,刀鋒掠過處黑霧消散了個乾淨。眾人這才看清,眾妖後方站著的相柳。周身黑霧繚繞,一身黑甲,看不真切麵容,卻已感受到眼神的肅殺之氣。
白華細細打量著,卻被一旁少年音打斷。
“老頭,你不是隱退了嘛?怎麼也來湊熱鬨?”玄昱調侃道。
手中大刀未停息的承戚憤憤然接話道“臭小子,沒大沒小的。退隱又不是殘廢,打到家門口了還做縮頭烏龜不成。”說話間,一妖兵的長戟刺了過來,承戚脖子一縮,雙刀格擋,用力一頂,妖兵重心不穩翻倒過去。承戚為給喘息的空襲,直接一刀砍下去,把那妖兵攔腰截斷。妖兵來不及叫喊,便化作黑煙消散了。
玄昱擅暗器,雙袖一揮,數十把薄刃刀片如嗜血銀蝶般飛出插入敵人要害,再一揮手,刀刃悉數收回。或是刀太快,收回時刃口乾淨如新。末了,還不忘悠悠然嘲諷一句“老頭,還彆說縮頭烏龜滿適合你的。”
承戚手中沒停,眉頭也沒停下,一直皺著,憤憤道“小子,有功夫耍嘴皮子不如快去幫你哥吧。他好像和相柳杠上了。”
玄昱聞聲望去,白華果然在與相柳周旋,一黑一白分外好辨。隻見那白色身影時不時發動攻擊,劍花晃得細碎,似不戀戰,而在試探什麼。
玄昱乾脆利落處理掉身旁雜兵,朝白華那處移去。
近身側時,玄昱問道“可是找到心臟了?”
白華停下攻擊搖頭道“沒有,黑霧護的周全,看不清。又有蛇鱗在體,要擊中心臟恐怕很難。”
弑妖之術要直擊心臟,如今有術在身也無可奈何。
玄昱忽地大喊一聲“老頭這邊砍一刀。”
承戚臉上看似不耐煩,手卻乖乖聽話,一個刀風掠過,相柳護身濃霧散了許多。玄昱乘機推出數百根銀針,針若有眼,從鱗片間隙鑽入。不消片刻,銀針紛紛鑽出,鱗片被挑掉許多,隨著似火鮮血墜下。女媧急忙將鮮血收到一處,一一淨化。
白華乘機用劍引開相柳注意,化回靈石,飛身撲進相柳已經漏洞百出的心臟處。
弑妖之術終究需要時間,相柳仿佛已經察覺,破罐破摔,用手上的刀劃傷自己,赤血飛濺,所到之處,生靈化妖。大禹急急上來,斬斷一首,仍未能阻止其自殘發狂。
眾神一邊要對付妖兵,一邊要淨化妖血,終究是力不從心,戰鬥又陷入僵局。
焦頭爛額之際,突然相柳有了些異樣,由內而外發出陣陣白光,痛苦的嘶喊幾聲,倒地不再動彈。隻見一個看不清樣貌的白衣公子在華光中款款而出,身影由模糊變得清晰。
玄昱大喜,想著和白華乘亂離開,殘局就留給仙界其他戰神處理。可兩人還未彙合,卻聽見天帝一聲令下“相柳已死,妖者格殺勿論,阻攔者視為抗軍令,一並殺之。”
看似義正言辭,其野心也昭然若揭。所謂妖者還有受妖血波及成為類妖的仙山靈獸及仙界天兵。若還未蔓延心臟都可淨化,格殺勿論其實便是濫殺無辜。女媧不能容忍,仙界的忠義之神不能容忍,幸存的仙獸更不能容忍。乘亂排除異己,天帝下了一步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