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們幾個老朋友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幫你在中間調解,說什麼"行業有風險,買賣需謹慎",又幫你湊了點錢退給人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著說話?”
林老板越說越來勁,聲音也逐漸提高,“說不定早就被人家打成豬頭,店也被砸得稀巴爛了!”
聽到這些話,鹿老板終於忍不住了,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叫道:“你……你血口噴人!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問題!”
“那是底下夥計看走了眼,拿錯了東西!”鹿老板激動地揮舞著雙手,聲音都有些顫抖,“我當時明明告訴他拿那個真的乾隆葫蘆瓶,結果他腦子糊塗,把旁邊的仿品給拿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也是受害者啊!”
“再說了,”鹿老板似乎找到了反擊的機會,他指著林老板,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倒是你林老摳,上個月你勾結那個土夫子的事,你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嗎?”
“那批生坑貨來路不明,你心裡清楚得很!”
“結果文物局的人差點找上門來請你去"喝茶",要不是——”鹿老板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要不是有人幫你擺平了這事,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在這裡跟我們坐著喝茶?早就進去蹲號子了!”
“誰平的事?”周老板這時候突然插話進來,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那是我幫林老板平的事!”
“我托關係,找人情,花了多少錢多少力氣,你心裡沒數嗎?”
“跟你有什麼關係?”周老板指著鹿老板,眼神中滿是不屑,“你在那裡裝什麼好人!”
“當時林老板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幫了什麼忙?現在倒好,事情過去了,你反倒拿這事來說事,真是不要臉!”
童老板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來,發出清脆的響聲:“周扒皮!你還有臉說我?”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嗎?”童老板的聲音如雷貫耳,整個房間都在回響,“去年你他媽挖我牆角,把我已經談好的那個乾隆青花筆筒生生給撬走的事,老子還沒跟你算賬呢!”
“我跟那個賣家都已經談妥了,價格、交貨時間、付款方式,所有細節都敲定了,就等著第二天去取貨付款。”
“結果你這王八蛋半夜三更偷偷跑去找人家,背著我加價把東西給截了!”童老板越說越氣,肥胖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著。
“童胖子你少誣陷好人!”周老板也不甘示弱,他站了起來,與童老板針鋒相對,“那是人家賣家覺得我出價高!這是市場經濟,價高者得,這有什麼問題嗎?”
“再說了,”周老板冷笑一聲,“你當時出的那個價格,連市場價的八折都不到,人家賣家當然不樂意了!我隻不過按市場價收購,這叫公平競爭!”
“高個屁!”童老板氣得臉都紫了,“你分明就是故意抬價壞我好事!而且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要那件東西,你買回去之後轉手就賣了,還賺了一大筆!”
“你這是惡意競價,破壞市場秩序!”
“你……”
周圍人群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來回遊移,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有人盯著童老板那顫動的肥肉,忍俊不禁,嘴角抽搐;也有人看著周老板青筋暴起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譏誚。更有人對著林老板那副慢條斯理卻暗藏鋒芒的模樣,暗自搖頭。至於鹿老板那尖嗓門刺耳的叫聲,更是引來幾聲不懷好意的哄笑。
這四人,往日裡,他們或聯手壓價,或互相捧場,利益糾葛盤根錯節,稱兄道弟是常態。可如今,卻因為幾件垃圾、贗品,竟鬨到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
陳陽抱著胳膊,倚在身後的木椅上,饒有興致地瞧著這場鬨劇。他目光掃過四人漲紅的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以往隻聽傳聞說這四人如何精明強乾,今日親眼所見,也不過是一幫因利益而翻臉的小人罷了。
正思忖間,一道低沉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驟然響起,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股令人難以忽視的威嚴,讓所有人為之一震。
“夠了!”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眾人耳畔。喧鬨的場麵瞬間歸於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