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東宮之位空置,到底是該誰的屁股坐上去?
福晉想來想去,覺得無論於情於理,都是直郡王才合適。
她倒是沒有什麼大膽的想象,隻是想到直郡王與自家四爺關係曆來還算是融洽,便鬆了一口氣。
京城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四阿哥往宮裡進出的時候,經常能看見禦林軍如臨大敵,一個個倍加警惕。
廢太子日日在鹹安宮中,儘管供應一如從前,然而行動不自由,有如斷了翅膀的鳥。
他內心痛苦不言而喻。
廢太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見了先皇後,自夢中痛哭而醒,哀慟不能停,以至於終日以淚洗麵。
連帶著眼睛都認不清人了。
儘管直郡王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夫攔截,但廢太子畢竟曾經是太子——這些情狀很快傳到了皇上那裡。
康熙聽了,默然良久。
再抬頭的時候,老皇帝眼淚直往下掉。
……
直郡王聽了這消息,屁股再也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完了,完了,皇阿瑪這是牽動舊情,想必再複立廢太子,也未可知。
自從太子被廢,他這個長子一直都等著東宮之位落在自己手中呢,到了嘴的鴨子哪能讓它飛了?
直郡王著急之下,立即便去尋了父皇。
……
乾清宮,陽光正當頂,從乾清宮的琉璃瓦上如水波般溢下,落在殿前地上,泛出一片光影。
大殿之中,梁九功守在康熙身邊,悄眉悄眼。
連吸氣都是靜悄悄的。
自從塞外巡幸,太子私窺行帳之後,康熙便不大信任身邊人了,就連如今站在大殿之中的,都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的很少的幾個太監宮女。
直郡王跪在殿下,言辭錚錚,急不可耐“皇阿瑪仁慈,隻將廢太子拘於鹹安宮,並未曾虧待他,可廢太子黨羽遍布朝野,廢太子不聽仁義、親近邪僻,如此下去,為了不危及皇權,殃害朝政,兒子願意替皇阿瑪下手!”
康熙從龍案後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這個長子。
直郡王跪在下麵,聽康熙沒發話,以為父親是被自己說動了。
他急於促成,大聲又道“兒子願替皇阿瑪下手!”
康熙清了清喉嚨,嗯了一聲,眯起眼睛,仿佛看著外麵的天空。
他半晌才收回視線,平平地注視著直郡王,沙啞著嗓子道“你下什麼手?”
梁九功雖然站在後麵,然而腿已經軟了,冷汗簌簌地往下掉。
直郡王並沒有察覺到危險,隻是沉浸在東宮之位唾手可得的狂喜之中,此時洋洋便道“兒子可替皇阿瑪下手,送走了太子,以免皇阿瑪背負弑子之惡名!”
康熙還沒說話,梁九功已經跪下了,膝行著又一路爬過去,爬到康熙麵前就先抱住了康熙的腰,慌不迭地喊道“皇上!”
康熙伸手將他手從自己腿上掰開,悶不做聲地幾步走到了直郡王麵前,忽然抬起一腳,狠狠對著直郡王肩膀就踹過去。
直郡王猝不及防,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康熙氣得幾乎要喘不上氣“送走太子?混賬東西!那是你的手足,是你的兄弟!你不諳君臣大義,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國法,皆所不容!滾出去,給朕滾!”
直郡王嚇呆了,等到反應過來,屁滾尿流地要往外退出去,卻又聽康熙一聲暴喝“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