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的極低,但大殿之中的武者實力都不低,按理說他們應該都能聽見。可這些話是說給韓三笠聽的,所以它們也隻傳到了韓三笠的耳中。
易惜風說到這裡,心頭猛然浮現出張銘和秦紅藥二人。他見證過兩人的種種經曆,此時此刻再回想起來,倒是惹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聽完易惜風的話,韓三笠沒有直接表態,而是掃視了一眼在場眾人。無論是神教教眾還是一眾其他門宗門的長老與弟子,顯然也是好奇剛剛易惜風對自己說了什麼。
有些實力不俗之輩,看到易惜風嘴唇微動,自然能讀懂其說的唇語。不過這些人在對上韓三笠的目光手,都忍不住冷汗直流。
他們心裡明白,江湖之中的水太深,有時候多知道一些事情並不一定是好事,甚至會引火燒身。
“這麼說來,你是不讚成今日的聖女加冕嘍?”
韓三笠輕飄飄的一句,落在易惜風的耳中,宛若五雷轟頂。因為不止何時,身後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已經消失不見,餘溟臉色蒼白地閃身退出了去幾丈。
而取而代之的,是韓三笠輕飄飄的問句。
“還,還請韓教主,成全!”
“哈哈!”韓三笠聽到易惜風的答複,突然笑了起來。
看到這位韓老魔突然發笑,易惜風直覺得詭異萬分,而一旁的李新添卻臉色驟變。
她被秘術禁錮,無法行動,也無法出聲提醒。隻是從她的眼眸中透出一抹悲傷與絕望……
韓三笠大笑著抬起雙掌,立刻便有兩道朦朧的屏障將從大殿兩側將其籠罩。
“好!我成全你!”韓三笠冷冷說道。
易惜風聽到韓三笠的話語時,對方的手掌已經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道金芒瞬間從韓三笠的手心,蔓延到易惜風的全身。他隻覺得整個身子都飄了起來,仿佛靈魂出竅一般,對那具肉身毫無控製之力,宛如棉絮一般。
易惜風被韓三笠輕輕一拍,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倒飛,意識也瞬間模糊起來……
眾人直覺得眼前金光一閃,易惜風的身影便又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一般。韓三笠再次掃視眾人一眼,有些冷漠地問道
“聖女加冕大典繼續,誰讚成?誰反對?”
台下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拱手朗聲道“恭祝聖女加冕!”
這些人有不少神教教眾,還有很多是今日參謁碧遊的其他宗門長老,但他們都無一例外地配合這位韓教主的問話。
易惜風剛剛被一掌拍成了飛灰?
不,甚至說連飛灰都尋不見一毫!
這是多麼恐怖的實力,哪怕韓三笠一掌將易惜風拍死,也遠不如這種方式震撼人。
自此,江湖眾人皆知,真武道殿內門弟子易惜風被韓三笠親手抹殺!且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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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韓三笠站在聖女安寢的房間內,透過床幔上空的水晶璧,他正望著天上的星空出神。
四下寂寥無人,甚至可以聽到晚蟲鳴叫的聲音。
白天發生的事情如同走馬燈般一幕幕在韓三笠心中走過,他似乎在捕捉某些遺落之點。
“真武道殿的小子,不顧一切地賴在碧遊宮內,真的是為了新添嗎?”他下意識地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神教赫赫威名的教主,三番五次地衝人發火,真的是因為聖女加冕大典的事?”悠悠的回答聲出現在房間陰影處。
韓三笠沒有轉頭,他絲毫不意外,這裡會出現其他人。二人沉默良久,最終由這位韓教主打破沉寂。
“也就是說,其實不是為了新添?”
他這麼一說,倒像是直接承認了自己發怒也不是為了這聖女加冕大典被打斷。
說白了,聖女加冕就是走一個過場,李新添早在一百天前就被選作神教聖女,這場聖女加冕大典無論順利舉辦與否,李新添都是神教當代聖女。
最多大典被人擾亂,有些落了神教的麵子,但是神教麵子在他韓三笠看來怎麼可能值得他發火失態?
“不,他什麼都不知道,這麼做隻是為了那個討人喜歡的女娃娃而已。”陰影中那人發出一絲孩童般的笑音。
“也還好是他,若是換做其他人,豈不是要被韓教主的佯怒嚇得魂飛魄散,頭都不回的逃出碧遊宮?”
韓三笠沒有回答,仿佛沒有聽見一樣。
陰影中那人繼續道“不過我倒是想問問,韓教主為何要施加神教封印?就這麼想讓他死在裡麵?那起碼也得給那女娃娃加一個吧,如此偏頗,很難令人信服……”
韓三笠冷笑一聲“這裡是神教的地盤,公平與否,我說了算!”
聽到這話,方才在陰影中說話的人立刻噤若寒蟬。
韓三笠目光不在望向天空,而是看向這臥房的陰影處。
“我倒還想問問,你們真武道殿為何出爾反爾?我不把他斃於掌下,已經是給足了你們麵子,你還妄想在這種事上討價還價?”
陰影慢慢被天空中的月光照亮,剛剛一直站在陰影之中的人,也露出了他的本來麵貌,正是真武道殿的大長老,陸占元。
陸大長老沒有出言答話,韓三笠將目光落在對方身上,隻見一張道符從陸長老的背後掉落,隨後他整個“人”便化為了細沙。
偌大的房間中,內隻剩下韓三笠一人,屋外的蟲鳴聲也紛紛沉寂……
韓三笠輕輕招手,將陰影處的細沙飄到自己麵前,逐漸凝成李新添模樣的沙塑。
他伸手點了點“李新添”額頭,心中感慨萬千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親手植,今已亭亭如蓋……”
(已修訂,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