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本以為是外來客,沒想到是易惜風的朋友,於是便連忙改口道:
“不好意思,諸位裡麵請。小二,上茶!”
隨著瘦弱掌櫃一聲“吆喝”,一個身高不過五尺的矮小童子便端著茶水從後房內走出。
隨後,幾人便陸陸續續地上了樓,樓上比樓下要寬泛得多,眾人站成一團也絲毫不覺得擁堵。
一間寬大的房間中,易惜風與鐘靈溪正坐在木椅上靜靜等待著,小二放下茶後,便退了出去,隻留下眾人。
小二前腳剛走,易惜風便布下了一道道門屏息陣法,專門用來隔絕神魂探查,以防暗中有人竊聽。
木桌很大,足有一丈又三尺,九人依次落座,為首便是李承濤與李承乾。
剛一坐下,李承乾便開口問道:
“九個人住這一間房,小了點吧?”
“不是一間,是九間。”說完,易惜風還不忘拿右手食指比劃了一下,“房管夠,西邊和東邊還各有四間。”
“九間房,得花了不少銀兩吧?”窈窕美人葉靖姝說道,“我出門之時身上並未攜帶多少盤纏,待他日回到宗門後定會補上。”
聞言,易惜風此時的表情就像“老父親”一樣欣慰地點了點頭,這種懂得“欠債還錢”道理的人他“最喜歡”了。
反觀苗藥師的表情卻顯得有些不太自然,身為真武道殿真傳弟子,他還從來沒欠過錢,如果這件事傳出去,隻怕會折損他的顏麵,但如果他不還,又怕自己會被人貼上一個“欠錢不還”的標簽,因此對他來說這件事有些難以開口。
“我……”苗藥師剛要開口,便被李承乾打斷了。
“九間房,你小子這是把整個客棧都包了啊。”
“額……也就才十二兩而已。”
“十二兩?!”李承乾也算是遊曆江湖的老油子了,十二兩就包下整個客棧他還是第一次見,就算是羅雲國中相對貧窮的落葉城都不止這個價。
再聯想起剛進客棧時那滿地的碎瓷碗,於是,李承乾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易惜風,說道:
“我說剛進客棧的時候怎麼一片狼籍呢,原來是你小子強買強賣啊?!”
易惜風知道自己被誤會了,於是便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大致說了一遍,包括事後與客棧掌櫃的閒聊。
“原來如此。”李承乾點頭說道。
“你是說在此城中贏家也分好幾股勢力?”李承濤一下子抓住了對話的重點,身為巡山隊隊長的他對這些信息極為敏感,在他看來,隻要對方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就有機可乘。
“那個贏山就彆指望了,他跟我有仇。”易惜風摸了摸鼻子說道。
“有仇?”眾人同時產生了疑惑,尤其是趙龍、王伯當他們這些進入秘境還不足一個月的人,他們在秘境之中兜兜轉轉,卻從未遇到一個贏家中人,更彆提“結仇”了。
這時,易惜風默默從袖口之中取出一塊泛著紅光的血色玉石,呈現在眾人眼中。
“我把本該屬於章家的血靈玉給搶了。”
眾人:“……”
苗藥師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恍然大悟。
“難怪我們尋到的血靈玉是假的,原來真的在你手上!”言語之間,苗藥師透露著些許覬覦,他現在還不知道,血靈玉對於他們這些外來者是無用的。不過隨後,眾人就給他潑了盆冷水。
“你搶這東西乾嘛?這東西又沒什麼用。”說話之人是周迪,相比較易惜風,他和趙龍才是最早接觸血靈玉的人,因此他們也很清楚血靈玉的某些特性。
“我也是搶到後才知道的嘛。”易惜風攤了攤手,略顯無奈地回道。
“無用?”苗藥師有些不解,易惜風則瞥了他一眼,剛才苗藥師露出的覬覦般的神色他自然也看在眼中的,不過說實話,在知道血靈玉擁有能提升到破虛境的作用下,很難有人不心動,苗藥師如此表現倒也正常,隻是令他沒想到,一向崇尚武道的葉靖姝竟然能做到不心動,這倒挺令白淨青年感到意外的。
“嗬嗬,這血靈玉要是能用的話我早就用了。”易惜風沒有向對方具體解釋為何無用,畢竟二人關係平平,僅是普通的師兄弟罷了。
苗藥師想了想後覺得也是,如果血靈玉能用的話尤其會輪到自己頭上?不過凡事沒有絕對,萬一這血靈玉與自己相匹配也說不定呢?想著想著,苗藥師的嘴角開始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起來了,但這一幕,還是被鐘靈溪發現了。
自一開始苗藥師露出覬覦的神色時,鐘靈溪就一直在悄悄地觀察他,紫衣少女望了一眼身旁之人後,悄悄傳音道:“惜風,一定要小心苗藥師。”
這時,易惜風衝著鐘靈溪自信一笑,卻並未說什麼。
二人這不經意的一幕,恰好被趙龍看到了,他沒有多言,隻是低沉著眉頭默默地盯著杯子裡漂浮著的茶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眾人開始聊起了這幾年的經曆,除了易惜風外,沒想到遊曆最豐富的竟然是周迪。
自雲溪鎮一彆後,周迪先是在白龍寺金剛堂靜修,錘煉戟法,而後便接取師門任務,一路上走南闖北,北至極東國,南至大明國,除了羅雲國外,其他地方幾乎都走了個遍,隻是停留時間較短,很快便又趕回了白馬寺,繼續修行去了。
聊完經曆後,李承乾、李承濤二人紛紛感慨,其實自隱仁一彆後,他們才過了七個月,而對於周迪他們卻是整整七年,而變化最大的,當屬趙龍了,一頭白發,怎不滄桑?
趙龍的心事,他們這兩個當哥哥的也不好多說什麼,沒辦法,是李新添自己選擇的易惜風,怪不得誰。
…………
夜裡,寂筱城外,一片漆黑的烏雲下,兩隻寒鴉略過空蕩蕩的枝杈,停留在客棧簷角。
客棧內,一陣一陣的呼嚕聲不斷傳出,與其他神教弟子不同,此時周揚正在床榻上閉目歇息,陣陣細微的氣流從木窗縫隙之中徐徐流入,吹得梨木圓桌上的蠟燭忽左忽右,像花叢中迷路的蝴蝶一樣隻是忽閃著翅膀,卻不知飛向何方。
時間悄悄流逝,雖然木窗那邊依然有氣息流動,但原本明滅不定的燭火卻變得沉穩了,深紅色的火苗像是被人刻意扶持一般直指上空,隻是這一細微的變化,卻將周揚從沉睡中驚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