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輕歎了一口氣,手中的玉如意敲敲點點,腳下的環繞的步伐愈發減緩,忽然,似是感受到了什麼,身形一滯。
望著麵前的易惜風,這位掌門亦是眉頭稍稍皺起,有了些許的輕蹙。
“這小子就剩一口氣了。”陸壓繼續開口說道,“不過,好在你是保住了他這一命。”
言罷,陸占元依舊沒有回話,陸壓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陸占元,對方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著他的下一個動作。
“一絲道蘊而已,無妨。”
陸壓緩緩伸出一隻手,驀的停滯在易惜風的麵龐前,但隨後又將手掌縮成拳狀,思來想去似是覺得不對,又緩緩抬起食指,食指在外,點在了易惜風的眉心之中。
驟然,一股玄之又玄的道蘊自眉心之處瞬間湧出,頃刻間便充斥了整個殿宇。
“這是……”
感受著道蘊的流轉,陸占元眉頭輕蹙。
隻見陸壓將那點在易惜風眉心上的食指微微抬起,停滯在了距眉心處兩寸的高度,輕輕勾勒起來,像是在勾畫著什麼。
當最後一筆落下,易惜風的身軀陡然一震,周圍那忽閃忽滅的震蕩真元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猶如失去了渾身力氣,癱倒在地。
破敗的身軀,在緩緩恢複著。
肉身的傷勢,亦是慢慢痊愈。
陸壓看著易惜風,眼中浮現出些讚許之色。
“易惜風,你的路比你想象的還要長,如果能過了這一關,你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屬於你自己的道路……”
話音剛落,便見易惜風體內的功法隨之自行運轉。
旋即,殿宇之內一股恢弘之勢驀然升騰而起。
方圓數丈的真元急速向殿宇內彙聚,且彙聚的速度愈發變快。
原本平穩住的易惜風卻又變得不安分,身形蜷縮,低聲呻吟,臉色逐漸發白。
神魂之力在慢慢消耗!
這股突如其來的真元之中打破了易惜風現在體內的平衡。
陸壓望著彙聚的真元,隨即手中袖舞揮出。
下一刻,那彙聚的靈氣驟然停滯,如一陣風般散去。
陸占元見狀,手中的法訣頓時捏起,那按在虛空中的雙手卻是無法動彈。
他的雙手,被陸壓輕輕的按住。
“無需鎮壓。”陸壓負手而立,望著陸占元的眼眸緩緩搖頭。
隨後接著說道:“待到那團道蘊徹底隱入體內之時,他便會自行蘇醒。”
陸占元望著躺在殿宇中央的易惜風,心中有所不解。
他的實力不如師兄陸壓,所以剛剛陸壓的那一番做法他並未看懂,但是讓他束手無策的那一絲道蘊卻是在暗暗消散。
如陸壓所說一樣,正緩緩回到身體之內。
“師兄,他是不是在經曆著什麼?”陸占元問道。
“一切都是看他自己的造化,我們插不得手。”
“我無事,師傅倒也不必這麼關心於我。”
葉靜姝看著麵前端來藥草湯的老人,趕忙起身去接過了碗。
“你就好好療傷便是,這可是師傅特意為你取來的上好的藥草,熬製了好多個時辰。”老者看著著葉靜姝端起了藥碗後,趕忙繼續說道,“快趁熱喝了,趁熱才能揮發藥性。”
葉靜姝自知推搡不過去,端著手中的藥碗一飲而儘,那滾燙且苦澀的湯藥順著她的喉嚨直衝鼻腔。
一滴滴晶瑩的淚珠在她的眼尾處緩緩而落。
這藥實在是,太苦了!
“師傅,你是從哪弄來的藥草?”葉靜姝皺著眉頭沙啞著聲音問道。
“以師傅的人緣,到哪都得留三分薄麵不是。”諸葛元龍拂了拂袖子。“秘境之中的功法與外界不同,裡麵的天地真元也與外界有些許差異,如若留有什麼病根可就不好了。”
話音落下,接著便拿起了空碗準備離開此地,但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旋即出言道,“等明日,師傅再給你送來一碗,好好調理調理。”
驀然,就見葉靜姝的臉色瞬間一變,冷哼一聲後便轉過了身去。
她可不想再喝這般苦楚的湯藥了。
諸葛元龍見狀也並未說些什麼,隻是拂了拂葉靜姝的腦袋後,便閃身離開了屋子。
忽然間,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眸中的影子一閃,有一個身影陡然間闖入了他的視線之內。
遠處,那人正快速向著這邊的殿宇跑來,一身玄青色道袍隨風飄揚,敞開的領口顯得那叫一個放蕩不羈,腳下的步伐走的那叫一個六親不認,雖是如此,但過分白皙的麵容卻是讓其顯得格外病態。
“荀元虎的弟子……燕小青?”
諸葛元龍認得他,精英弟子已經可以讓他留意幾分,況且師出四大執劍長老,更是多注意了一些。
看其行至方向,正是衝著葉靜姝去的。
“這小子……消息倒是挺靈。”諸葛元龍搖了搖頭,默然離去。
獨坐在屋內的葉靜姝倒是不了解這些,隻是默默的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雲卷雲舒。
她的眉頭輕蹙,一想到明日還要喝那般苦的湯藥,便忍不住輕歎幾息。
驀然,一股熟悉的氣息自殿宇之外的門堂處陡然間傳出。
“這是……”
還未等她細想,一道聲音從外麵傳來:“葉師姐,聽聞你負傷,我特意帶了些藥草!”
葉靜姝望著不斷被拍打的門堂,她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好似知道了門外之人是誰。
“葉師姐,我是燕小青!”
……………………
苗藥師靠在院內一顆樹乾旁,周圍的氣息緩緩向外流露而出,倏然,隨著周身氣勢的漸長,那依靠的樹乾也隨之傾倒了幾分,樹梢上的葉子也在這瞬間片片下落。
一陣清風吹過,落葉隨風飄蕩,消失在了此地。
此刻的苗藥師,一身白衣如雪,單手負於身後,僅僅往那一站,便是一道風景。
“公子,元樓長老快來了。”
一名少女忽然從院外走了進來,有些擔憂的看著苗藥師,雖是如此,但雙目之中那含情脈脈的神情雖然藏得很深,但卻是也不難看看得出。
“我知道了。”苗藥師輕歎一聲,旋即再次閉上了眼。自從血跡秘境出來後,他還未曾見過師尊,旋即他周身的的氣機再起,“繡香,你先去煮些茶吧,隨後去與錦團多走動走動。”
話音落下,少女並不為所動,依舊是站在原地不曾離開,雙目之中儘是苗藥師的身影。
這些年來,沒有人比她更熟悉苗藥師,可就算是如此,也依然是看得有些癡了,竟一時間忘了答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