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離自已越來越近,就定定地站在那兒,明明隔著不可視的車窗玻璃,可是,視線卻與自已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的唐承川,林心蕊的手,情不自禁地抬起,想要去降下車窗。
至少,她應該跟他說一聲,她走了,彆再在倫|敦等她了。
“你敢開窗試試。”隻是,她的才才抬起,還沒有觸碰到車窗的按鍵,耳邊,林旭清無比清晰的威脅聲便響了起來。
“如果我開了呢?”紅著眼,流著淚,林心蕊倏地回頭,瞪向林旭清反問。
“那外麵那個姓唐的這輩子就呆在倫|敦,永遠也不需要回去了。”
林心蕊落在車窗按鍵上的車輕輕顫,最終,手指還是沒有落下,隻是揚起唇角,一字一句,從齒縫中透了出來道,“爸,我恨你。”
車窗外,唐承川看著從自已身邊緩緩駛了過去的賓利,喉頭哽咽一下,卻最終,什麼也沒有做,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三輛黑色的賓利駛過身邊,然後,慢慢地消失在自已的視線裡。
“走吧!”待三輛賓利車的車影消失在茫茫一片當中的時候,唐承川開口,徑直邁向自已的路虎,腳步沉穩,堅定,有力,一如此刻他的心情。
此刻,他的心裡沒有痛苦,沒有難受,也沒有壓抑,有的,隻是想要努力奮鬥,在最短的時間內,明媒正娶,讓林心蕊風風光光地嫁進唐家,成為自已的妻子。
張嘉亮原本還挺擔心他的,此刻,看到他緊鎖的眉宇舒展開來,黯淡的眸子又重新變得清亮起來,不禁揚眉一笑,抬步跟上。
唐承川已經完成了學業,林心蕊又不在身邊,已經回了國,他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在林心蕊走後的第三天,在把倫|敦的事情處理好後,唐承川也踏上了回國的航班。
因為放假,馬上又過年了,張嘉亮也和他一起回國,兩個人一起,直飛帝都。
國內帝都,林家大宅內。
林心蕊回國後,被關在家裡,不僅哪也不許去,更是不允許跟外界有任何的聯係。
知道林心蕊回來了,林心怡也從外婆家搬了回來。
林家兩姐妹都回來了,蘇清歡這個繼母可謂是無微不至,處處體貼周到,不管在誰麵前,那都是一個挑不出半點刺來的絕好後媽。
回國後的兩天,被關在家,林心蕊表現的異常平靜,甚至是沒有再跟林旭清和蘇清歡起半點兒的衝突。
“姐,你怎麼啦,你為什麼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討厭蘇清歡了?”
林心蕊的房間裡,偌大的陽台上,姐妹兩個一起窩在沙發裡,林心怡看著一邊慢慢地品嘗著傭人剛剛端上來的蘇清歡親手做的下午茶蛋糕,一邊靜靜地看著外麵大雪的林心蕊,滿臉困惑不解地道。
林心蕊吃完一小塊芝士蛋糕,爾後,舔了舔手指頭,側頭看向身邊的林心怡問道,“我看起來一點都不討厭蘇清歡了嗎?”
“是呀!”林心怡重重地點頭,指了指茶幾上那個空了的碟子道,“你看,她做的蛋糕你都吃完了,以前你從來不吃的。”
看著眼前不過才十二歲的妹妹,林心蕊抬手,替她攏了攏身上的鬥篷,“心怡,愛或者恨,喜歡或者討厭,不一定都要表現在臉上的。”
“姐姐,你什麼意思?”林心怡不解,緊蹙著秀氣地眉頭問道。
“心怡,有一句話,叫做適者生存,你一定學過,也明白它是什麼意思,對嗎?”看著眼前林心怡還顯稚嫩的臉龐,林心蕊淺淺揚著唇角問她。
如今,她的命運已經被蘇清歡捉弄成這樣,如果她再不學會隱忍,掩藏,克製,學會等待時機,那以後眼前的妹妹,又會被蘇清歡如何擺布。
“對啊,我明白,但這句話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林心怡仍舊不明白地追問。
“你看,蘇清歡以前是一個隻能躲在暗處見不得光的小三,可現在,她這個林家夫人,當得有多好,這個家裡,是不是除了你和我,所有人都對她很信服,早就把她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看著林心怡,林心蕊循循善誘道。
看著眼前的姐姐,林心怡好像明白了什麼,點點頭道,“嗯,好像是的。”
看著似乎有些開竅的妹妹,林心蕊揚唇一笑,抬手輕撫一下林心怡的小臉道,“所以,我們也要適應大環境,哪怕心裡不喜歡,很討厭,也不要表現在臉上,要懂得順從,懂得做自已有利的事情。”
“姐姐,你是讓我表麵上喜歡蘇清歡,順從蘇清歡嗎?”撅起小嘴,林心怡不開心了。
“嗯,是。”林心蕊肯定地點頭。
“我做不到。”林心怡撇開頭,堅定地拒絕。
跟林心蕊一樣,林心怡從小就是被人捧在掌心裡的公主,更何況,她還有林心蕊這個姐姐疼她寵她,又怎麼可能輕易向人低頭,而且,這個人還是害死她們母親的蘇清歡。
“是呀,姐姐知道你做不到,但你必須這樣做。”看著林心怡,林心蕊的臉色變得嚴肅,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為什麼?”林心怡氣鼓鼓地追問。
“如果我們做不到對自已狠,又怎麼對敵人狠。”看著林心怡,林心蕊咬牙,眼眶,漸漸開始泛紅,“媽就是太心軟了,才成全了蘇清歡,逼死了自已。”
“姐,”看著林心蕊,林心怡也癟起嘴,快哭了。
“心蕊,聽姐的,要想以後過的舒心順暢,現在我們就必須忍,必須裝,而且要裝的跟真的一樣,但也不要太過頭。”抬手輕撫林心怡的腦袋,林心蕊異常堅定地道。
“嗯。”林心怡哽咽著點頭,“那那如果林睿玨欺負我呢?”
“你就讓他欺負,完全不反抗,被他欺負的越慘越好,最好是以後不管什麼事,都順著他,完全順著他。”林心蕊沉聲道。
“為什麼?”林心怡又不解地追問。
“因為這樣,我們才不會惹爸生氣,也會讓蘇清歡放鬆對我們的防備,更加可以讓睿玨養成無法無天的性子,隻要她變得無法無天,在外麵闖下大禍,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林心蕊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已的聲音,隻有她們姐妹二人才可以聽得到。
如今,整個林家大宅裡,隻怕都是蘇清歡的眼線。
“嗯,姐,我懂了。”終於,林心怡明了地點了點頭,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揚唇開懷一笑,“把林睿玨養成一個廢物,以後什麼也乾不了,那以後林家就是我們兩個的。”
“對,就是這個意思。”林心蕊欣慰地點頭,又叮囑道,“但演戲要演的真,而且,這是隻有我們倆個人的秘密,絕不能告訴第三個人,不管這個人是誰。”
“嗯,姐,我明白。”
“嗯。”林心蕊點頭,將林心怡抱進懷裡,抬頭,目光穿過層層落雪,眺望向極遠極遠的地方,“心怡,姐姐一定會像媽一樣,保護好你,讓你以後,可以去做任何自已想做的事情。”
“嗯。”
唐承川和張嘉亮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帝都國際機場的時候,是下午六點多。
一月份的天,黑的特彆早,當他們從飛機上下來,整個被白雪覆蓋的帝都,已經籠罩在了濃濃的夜幕下,但璀璨的燈火,卻仍舊照亮著整座城市,喧囂仍舊,熱鬨非凡。
從機場出來,分彆來接他們倆的車已經停在了機場外。
張嘉亮的母親已經不在,夏茯苓現在已經是張家的女主人,長嫂為母,更何況,夏茯苓從來都把張嘉亮當兒子一樣來照顧,今天他回國,自然親自來接他。
遠遠地看到張嘉亮和唐承川走了出來,等在機場外的夏茯苓立刻便喊了一聲,然後招了招手,朝他們走了過去。
“大嫂。”看到夏茯苓,張嘉亮拉著行李箱走過去,等走近了,笑著恭順地叫了一聲。
“欸!可把你盼回來了!”夏茯苓抓住張嘉亮的手臂,眉開眼笑地答應一聲,又打上下打量著他,眼裡儘是溫和慈愛,“瘦了!這次回來,可得在家多呆一陣,彆整天隻想著往外跑。”
“是,大嫂。”張嘉亮笑著點頭,乖的很,完全沒有了外麵那副浪蕩公子哥的模樣。
“張夫人。”看著四十多歲,但卻保養的極其得當,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又格外端莊大氣的夏茯苓,唐承川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聽到聲音,夏茯苓的視線,這才轉向唐承川,“這位是?”
唐承川人高腿長,相貌出眾,又氣宇不俗,夏茯苓其實第一眼就注意到他了。
“這是我哥們,唐承川,在倫|敦特彆照顧我。”張嘉亮簡單介紹道。
“哦,你就是唐先生,真天終於見著真人了。”張嘉亮一介紹完,夏茯苓立刻就笑了起來,“好多次聽嘉亮在電話裡提起你,這一年多,多謝你對嘉亮的照顧,要是不嫌棄,今天剛好趁這個機會回家裡坐坐,讓我這個當大嫂的也能略表謝意。”
“走吧,反正晚飯你也得吃,換個地方而已。”怕唐承川拒絕,所以,不等他開口,張嘉亮便對他揚了揚下巴道。
唐承川看張嘉亮一眼,爾後對著夏茯苓道,“謝謝張夫人,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叫什麼張夫人,太見外了。”夏茯苓笑著,格外友好熱情地又道,“既然是嘉亮的好朋友,以後就一起叫大嫂吧,我聽著舒服。”
她早就聽說,林心蕊在國外談了男朋友,也知道這個男朋友叫唐承川。
她還一直納悶,到底是怎樣的男人才能入得了林心蕊這位傲嬌大小姐的眼。
今天一見,果然是讓人心動呀!
既然唐承川是張嘉亮的好友,又是林心蕊喜歡的男人,自然,她不能怠慢。
“好。”唐承川笑著,從善如流地改口,“大嫂。”
“欸!這就對了。”笑眯眯地,夏茯苓立刻歡喜地答應一聲,“來,來,趕緊上車,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