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心蕊就還在糾結猶豫,要不要今天回林家去,跟林旭清好好談清楚,談清楚關於她肚子裡孩子的一切問題。
現在,用不著了。
林旭清帶著這麼多人來,目的,無非就是一個,那就是把她綁回去,再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就跟當初把她從倫|敦綁回來一樣。
“爸。”看著林旭清,想通之後林心蕊地比平靜地叫他,眼底,除了無限的悲涼,不見一絲其它的波瀾。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林旭清在沙發上坐下,麵色鐵沉,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沉聲問道,“說吧,你是要你肚子裡的這個野種,還是要你林家大小姐的身份?”
林心蕊走到他對麵的位置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抬手輕撫,揚唇一笑道,“爸的意思是,如果我堅持生下孩子,那我將不再是林家的女兒?”
“有所得,必有所失!你要想從我這個父親這裡得到你想要的,就必須聽我的話。”看著林心蕊,林旭清的話,字字威嚴,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
——你要想從我這個父親這裡得到你想要的,就必須聽我的話。
聽著林旭清的話,林心蕊揚唇低低地笑,閉上雙眼,努力不讓自己眼裡的淚滑下來,嗓音從未有過的低緩沉重道,“好,我聽爸的,拿掉孩子。”
“你想清楚,是真的要拿掉孩子,不是要耍什麼小聰明?”看著林心蕊,林旭清確認。
現在,他滿心滿眼都是蘇清歡和她肚子裡的兒子,對其他的人和事,已經沒有什麼感情可言了。
林心蕊沒有睜眼,隻沉沉地點頭,沉沉地答應一聲“是”。
林旭清點頭,“好,我現在就讓人幫你安排引產手術。”
——現在就安排。
林心蕊苦笑,忽然睜開雙眼,抬頭看向林旭清問道,“爸,怎麼著也是你的親外孫,你就讓他多活一天也不行嗎?”
對上她猩紅的滿滿都是憤怒甚至是痛恨的眼,林旭清眉頭皺了皺,心弦,有那一瞬的觸動。
但也隻是一瞬之間,林旭清又恢複鐵石心腸的樣子,冷聲道,“我現在有兒子就行,不需要什麼外孫。”
——有兒子就行。
是呀!所以就必須承受這一切。
“不用麻煩爸了,我自己親自動手。”淡淡一聲冷笑之後,林心蕊仰起頭,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努力讓自己平靜地道。
“好,希望在明天之前,這個野種已經不在你的肚子裡了,否則,你害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有你妹妹。”看著林心蕊,林旭清留下這句狠話,轉身便直接離開。
不過,他的人走了,他帶來的保鏢卻有大半沒有跟著離開,而是留了下來。
林心蕊知道,這些保鏢都是留下來監視她的。
如果今天她不把孩子流掉,過了今晚,這些留下的保鏢自然會將她帶走,送去引產。
林旭清走後,林心蕊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雙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怔怔地站在那兒好久好久。
直到,雙腿發麻,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的時候,她才一隻手撐著牆壁,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肚子,慢慢地往老太太的藥房走去。
她的舅舅是得癌症去世的,當初為了能治好她的舅舅,老太太開始自己研究中醫中藥。
她記得,老太太的中藥房裡,有麝香,有藏紅花,有當歸等等活血通紅的藥。
來到老太太的藥房,林心蕊抓了一大把的麝香,又抓了一大把的藏紅花,還有當歸、丹參、雞血藤等等,所有她在老太太的藥房裡能找到的活血的藥,她都拿了。
整整一大包的藥,她拿去了廚房,找了一個砂鍋,把藥全都倒進去,加水,開火,然後就坐在灶台前,慢慢地熬。
這輩子,她第一次熬中藥,卻是給自己還沒有出生的孩子熬的,目的,是把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看一眼的孩子給送走。
她真歹毒,她真的好歹毒!
看著砂鍋裡沸騰的藥水,她忽然就笑了起來,咧著嘴,眼淚不斷地滑下,像個傻子。
一邊哭著,一邊傻笑著,不知不覺,藥水就熬的差不多了。
“心蕊小姐,你這熬的是什麼呀?”老太太的管家進來,聞到一股中藥味,立刻進了廚房,查看。
林旭清來的時候,把他們都“清理”了出去,這會兒才讓人把他們放了進屋。
所以,對於林旭清來之後,屋裡所發生的一切,管家一無所知。
“心蕊小姐,你怎麼哭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要不要打電話給老夫人?”走近了,看到林心蕊早已是淚水滿麵,管家嚇了一跳。
林心蕊看著管家,卻是揚唇淡淡一笑,“安叔,我沒事,就是有點拉肚子,所以按照外婆告訴我的方子,熬了些止瀉的藥。”
“拉肚子呀,那這藥管用嗎?”管家看了一眼鍋裡被熬的黑乎乎地藥問道。
林心蕊雙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笑著點頭,“管用的,外婆說,喝一次就可以了。”
“好,那我來給你倒。”說著,管家去拿了碗來,給林心蕊盛藥。
藥是滾燙的,盛好後,管家用勺子在碗裡攪動,要藥能夠快速地涼下來。
林心蕊就定定地站在那兒,定定地看著管家手裡的那碗藥,思緒,已經不再屬於她自己了。
“心蕊小姐,差不多了,你試試。”藥涼的差不多後,管家遞到林心蕊的麵前,臉上,儘是溫和慈愛,完全不知道,那是一碗送命藥。
“好。”有些愣愣地,林心蕊答應一聲,然後,接過藥碗。
端著那碗藥,她的手居然開始顫抖,肚子裡一個上午一直很安靜的小東西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地,也開始鬨騰了起來,在林心蕊的肚子裡拳打腳踢。
“寶寶,你恨媽媽吧,恨我吧!”
閉上眼,努力控製住顫抖的雙手,林心蕊緊緊地咬住後牙槽,一秒、兩秒、三秒,也隻是短短的三秒之後,她便仰頭,將一大碗黑乎乎地藥汁,灌進了嘴裡,然後,藥汁順著喉嚨到食管,再到胃裡。
“很苦吧,我去給你倒杯水來。”剛才林心蕊的表現,老管家隻以為她是怕苦,所以,這會兒笑著轉身去要去給她倒水。
“安叔,不用。”林心蕊搖頭,叫住老管家,然後,一隻手托住小腹,一隻手扶著牆壁,慢慢地往外走去。
老管家看著她,終於意識到,她的不對勁,立刻就不放心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從廚房到客廳,不過三四十米的距離,可是,這三四十米的距離,卻似用儘了林心蕊渾身的力氣,走的她滿頭的大汗,一顆一顆,砸了下來。
“心蕊小姐,你這是怎麼啦,要不要叫醫生?”老管家跟在後麵,看到林心蕊一步更比一步艱難,而且,一張小臉越來越慘白,越來越慘白,額頭上的汗水更是豆大顆般不斷地往下滴,他忍不住向前問道。
林心蕊扶著牆壁,停下,慢慢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老管家,也就在這時,身下,有溫熱的液體,漸漸像擰開的水龍頭般,嘩啦啦地往下流。
“心蕊小姐”老管家看到,嚇的猛然一驚,爾後大叫道,“快來人,快來人呀,送心蕊小姐去醫院,去醫院!”
林心蕊低頭,看著那流下來的一灘灘的妖嬈液體,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身體沿著牆壁,一點點滑了下去
——寶寶,你永永遠遠都不要原諒我,永永遠遠都不要,因為我不配,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