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出來了,魏鈞已經到了火山噴發點,再震動一下,這火山絕對會炸的。
康鴻隻好閉嘴。
可是他很不舒服,看著明顯失誤的手術卻不能糾正,就像看著大廈地基是流沙卻不能說一樣難受。
索性把臉扭到到一邊不看,這樣還好一些。
可是這個動作在魏鈞眼中,更像是對他手術的不屑,隻氣得渾身發抖,可顧修傑虎視眈眈盯著他,他又不敢再發火。
於是,手術在沉悶之中結束。
魏鈞的手術在姚誌明、顧修傑他們的眼中算是上等。可是在康鴻的完美級洞察力之下,說是垃圾也不為過。因為它存在了一個致命的失誤,——結腸縫合口縫合不嚴實,將造成瘺口,腸內容物將會流出來感染腹腔,結果會十分嚴重。再次手術不可避免。
更衣室裡。
魏鈞拿著茶杯喝著水,他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對康鴻說道“小康,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以後還想跟我的台上手術,就要有謙虛的態度。老人家不是說過嗎?‘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你是碩士,你難道不知道我是博士嗎?而且,我現在是副主任醫師,年紀也比你大了差不多一倍,不管從哪個角度,我當你的老師都綽綽有餘,我能教你的有很多……”
康鴻已經換了衣服,徑直朝外走,甩了一句“你的手術會返工的,最多三天!”
說著徑自出門去了。
魏鈞氣得重重地將茶杯砸在凳子上,咚的一聲,水都濺了出來,燙到了手背,疼得齜牙咧嘴的。
周圍的人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都望著他。
姚子明趕緊勸道“老魏,彆著急,小康不知道這兩天搞什麼?到處挑刺。”又扭頭對一旁的顧修傑說道“顧老,你也看到,你該管管康鴻了,他是你學生,連魏醫生的手術他都敢指手畫腳,太囂張了吧?”
顧修傑淡淡一笑“是不是囂張,事實會證明。康鴻不會空穴來風,他說魏醫生手術要返工,肯定有他的道理,對不對咱們走著瞧。”
說著,顧修傑也邁步走出了屋子。
他走的並不快,可是在他走出去之前卻沒有誰說話,誰也不敢惹他,這老頭脾氣倔起來,可是不留情麵的。
等他走了之後,魏鈞才指著門說道“看看他們倆什麼態度?顧老也就罷了,這康鴻我是受夠了。目中無人,沒大沒小,我們這個組不需要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我要跟常主任說,把他踢出我們小組!”
魏鈞怒氣難消,茶杯也不拿,徑直出了更衣室,來到了副主任辦公室找到常秋。
常秋是他們醫療組的組長,要把醫療組的某個人開除得她點頭,否則就算主任也是不能夠擅自調整醫療組成員,因為這是科室會議集體定下來的。
魏鈞添油加醋的把今天的事說了。
末了,他對常秋說道“我覺得康鴻這個人,人品有問題,我建議把他清理出我們醫療組,彆讓他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常秋聽完他說了這番話,冷著臉說道“我不同意你的意見。病人既然沒有癌轉移,證明康鴻說的是對的,他的意見就應該重視。他既然說你的縫合口有問題,會出現瘺口,認為不是慢性潰瘍,而是克隆病,這些話你的確應該聽一聽,彆著急斷言人家說錯了,畢竟這些都可以檢驗的。而且魏醫生,有一點你的確存在失誤,你應該做一個快速冰凍切片檢驗,搞清楚是空腸潰瘍還是克隆病。你真的應該聽聽小康的意見。”
魏鈞有些傻眼,他想不到常秋居然向著康鴻,反而指責他說錯了,氣不打一處來。
可是人家是科室副主任,又是主任醫師,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又能怎麼樣?
他隻好憤憤的嘟噥了一句“他的意見我沒必要聽。他要說對了,我魏字倒著寫!”
常秋冷笑“彆把話說滿了,上次手術你就說了,康鴻若找到出血點,你就把一肚皮的血都喝了。你上次說的話可還沒兌現呢,現在又要把姓倒著寫,忙得過來嗎?”
魏鈞頓時麵紅耳赤,悻悻地扭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