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子許功輕手輕腳走過來“幽千山這人,誠意也是足夠的……”
“不錯,確實有誠意。”
許央半睜開眼“那你告訴我,他以誠對清瀾?還是以誠對我百煉門哪?”
“這個……”
“你再告訴我,你是希望,他把‘誠意’對向哪邊呢?”
許功垂頭不敢答。
對這個孩子,許央有些無奈。
許家雖然已不算是巫門一脈,但在後代骨血之上,仍有巫門遺風,都是慎之又慎。許央又是專注於製器之道,駐世已近四劫,尋常的世家,此時都要開枝散葉千八百代了,而他許氏一脈,也不過百人而已,他自己也就兩子一女,長子幼女之間的年歲,相差竟超過三劫萬餘載,孫輩倒還多些。
許功身為長子,修行上沿襲他這一脈,天資不過了了。之前,百煉門還在洗玉盟人階宗門上廝混時,許功也還算紮實,因此才能打下比較堅實的基礎,等到百煉門青雲直上之時,憑借資源,登入長生。
他的前景也僅到此為止,許央也不指望他能讓百煉門千秋萬代,隻要能護著許家一條血脈不絕,也就是了。
可是,這些年來,百煉門的威望成就日漸高漲,許功就被八麵來風,吹得有些撐不住架子。
他隻百煉門是天底下第一流的大宗門大世家,卻沒有正如他本人一般,門派也好家族也罷,幾乎再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潛力了。
為此再怎麼鑽營,又有什麼意思?
許央寧願去想一些舊事舊人
“幽千山確實是天縱之才,巫門雖已式微,他卻能借著將飛魂城遷入外海的機會,重振旗鼓,有生機勃發之勢……也不枉他母親的一番心血。”
許功忍不住就道
“既然父親也認為,幽千山是個人物,那他和清瀾……”
“原來我許央垂垂老矣,已經到了要兒子做主,賣女兒的地步了?”
許功嚇得跪地,不敢發一言。
“從今天起,你就專心經營家族的生意吧,門派的事情,交給小二,他若還是沒興趣,隨便給哪個人也好……你們就是些一眼便能東西,常年在眼前晃著,著實煩心。”
一言決斷了兒子宗族門派日後的前程,許央心中,卻是半分波動也無。
他眯起眼睛
“這麼好的太陽,也曬不得幾天了……”
許功聽得深深伏下頭去,被父親踢下宗門權位的恚怒,還有眼中擎天巨柱即將倒下的惶恐情緒混雜在一起,堵得他徹底沒了言語。
而就是這位已經預見了死期將至的老人,嘴裡還是嘟噥著
“清瀾呢,要是幽千山纏得她難受,就來告訴我,我打斷那廝的腿!”
話音將落,朗朗晴空驟然一暗,有光華自太陽背後射出,切過天空,斜墜而下。
待墜落半截,天地間才微微顫動,餘波一時難儘。
許央眼皮略略抬起“太霄神庭那裡搞什麼鬼?”
“父……父親。”
“嗯?”
“那光……墜到我們這兒來了。”
太晚了,不好意思,偷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