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捏著剛剛繳過費的人流單,靜靜的等待。
人流室的門被打開。
長發女人在醫生的攙扶下,有了出來。
臉色蒼白,整個人憔悴的厲害,眼中飽含淚水。
蘇玟掃了一眼,心情複雜的彆過頭,儘量不瞅不睬。
蘇玟情不自禁捏緊了手中的繳費單。
她怕啊!
她怕她的孩子,像其他胎兒一般,未來的及看這個美好的世界,就要急匆匆離去。
才扶著女人走出來的醫生,不動聲色的說道“下一位!”
接著,蘇玟前麵的女人起身跟著走了進去。
位置頓時空下來,也就意味著蘇玟要挨著往前坐。
蘇玟顫顫巍巍的挪了挪,她的心,撕心累肺般的疼痛。
怕在醫院改變主意,崩潰到泣不成聲,蘇玟索性閉上眼睛,偽裝成睡著的樣子。
夢裡。
蘇玟看了那個孩子的背影一眼,他漸漸回過頭,露出稚嫩的側臉,與蘇玟笑著再見。
他像極了宮白亦的縮小版。
蘇玟追過去,想去觸摸,想留住孩子,他瞬間灰飛煙滅,化作煙霧消失的無影無蹤。
淚水順著眼角,劃過鼻梁,蘇玟在悲傷中,恍恍惚惚睜開了眼睛。
是落日的黃昏,照射在蘇玟臉上。
蘇玟皺起眉頭,半掩額頭,放眼望去,一切都是那麼無助。
人流室的門,再次打開。
還是上次的醫生,她一臉嚴肅的看了看蘇玟,“進來吧。”
蘇玟紅著眼眶起身,準備進人流室。
突然,背後傳來一道悠長的聲音。
“等等!”
蘇玟猛然回過頭,對上了陸清茉的眼睛。
陸清茉?
陸清茉快速小跑到蘇玟麵前,拉起她的纖細的手腕。“走,我們不做人流。”
蘇玟使勁咬住下唇,“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我想過了,它不應該存在。”
“跟我走!”陸清茉不容蘇玟解釋,拽著她向外走。
剩下醫生獨自站在門口,扯著大嗓門,喊了一句,“這人流,到底還做不做啦!?”
陸清茉回過頭,“不做了,我們不做了。”
蘇玟被陸清茉拽著出了醫院,帶回家中。
陸清茉看著蘇玟另一隻手中,緊緊攥著的繳費單,瞬間消氣了不少。
甚至有些,既心疼又愧疚的感覺。
“你怎麼那麼傻,我隻是一時糊塗,說的氣話而已,你就放在心上了。”陸清茉幫蘇玟整理了一下袖口處哭的褶皺的衣服。
“陸姐。”蘇玟五味陳雜的叫了一聲。
“傻丫頭,我要是不去醫院,你就打算背著我,把孩子偷偷打掉?”陸清茉感動不已。
蘇玟心酸的厲害。
倘若腹中的孩子,能替宮白亦贖罪,那也是值得的。
陸清茉說著說著,大概是聯想到自己孩子的緣故,跟著哭了起來。
兩人抱頭痛哭,眼淚滴滴答答落在對方的肩頭。
“陸姐,你不能哭,不然哭壞了身子。”蘇玟強忍住心中的酸澀,安慰道。
陸清茉點點頭,抽了兩三張紙巾,遞到蘇玟麵前,剩下的自己擦拭著眼淚。
“你先睡一會,或許一覺醒來,會好受一些。”蘇玟說著,在陸清茉躺下後,幫忙蓋好了被子。
直到陸清茉有了困意,在她睡著後,蘇玟才離開。
因為心中壓抑的緣故,蘇玟一個人出了彆墅,坐在後花園中的小亭子裡。
看著深秋落下的樹葉,不免讓蘇玟跟著觸景生情起來。
秋天,真的是一個分彆的季節。
另一邊。
陸清茉一直沒睡踏實。
她在床上掙紮了很久,嘴中不停的嘟囔著,“孩子,我的孩子,媽媽在這裡啊,快來找媽媽!”
陸清茉一直在呼喚著夢中的孩子。
結果,大腿根部疼痛的厲害。
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淋濕了鞋子,在地上留下一攤血跡。
陸清茉顧不了那麼多,一心隻想留下孩子,拔腿去阻攔孩子。
不成想孩子說了聲再見後,便立刻消失。
“不!”陸清茉猛地睜開眼睛,坐在床上。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掀開被子,查看真相。
這才發現,一切隻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床上並沒有血跡,小腹還是平坦的小腹。
陸清茉下意識在房間中尋找蘇玟的身影,撲了個空。
起身繞過床圍,準備出去尋找。
餘光中,她好像看到了蘇玟的存在。
陸清茉回到落地窗前,放眼向外望去,隻見蘇玟正坐在小亭子內發呆。
來不及多想,陸清茉拿起外套邊走邊穿,出了彆墅。
生怕蘇玟再次想不開,做什麼傻事。
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玟本能的回過頭,順著生源望去,剛好對上了陸清茉的眼睛。
陸清茉?
“是不是趁著我睡著了,又想做什麼啥事!”陸清茉質問。
蘇玟猶豫了,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不怪你,孩子是宮白亦的,但是你是孩子的媽!你有生下他的權利。”陸清茉勸說蘇玟。
蘇玟眼中劃過一抹落寞感。
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越來越不確定這個孩子的去留。
畢竟大人之間的事,不應該牽扯到孩子,他的無辜的。
陸清茉捕捉到蘇玟心中的糾結,繼續說道,“隻要以後不在和宮白亦來往,還有什麼不能夠原諒的呢?到時候等孩子呱呱落地,我們可以一起扶養他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