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叫人嗎?”中氣十足的一聲,明明還沒有轉過身,怒火起卻是徜徉在整個書房。
秦曉微微一愣,心裡有些沒底,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喊了一聲:“爸,請喝茶。”
占擎轉身,冷沉的目光盯著眼前的人,明明有些怕他卻還是強忍著不移開視線,這樣一幅倔強的模樣像極了他記憶中的那個人,可恨這麼久了他居然一點都沒認出來。
一想起心裡藏著的那個人,占擎麵色稍霽,伸手接過茶盞,抿了一口隨即繞道書桌的另一邊,在椅子上坐下:“靠近一點。”
秦曉不敢有片刻的耽擱,立刻走近一點:“爸,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占擎抬眼瞟過去,把茶盞擱在書桌上,右手下意識地輕扣著桌麵,麵有所思,似乎是在煩惱嘴邊的話該怎麼問出口。
秦曉看向他無意識的輕扣桌麵的動作,與沉思中的占晟楠如出一轍,內心深處的那一點不知所措頃刻間緩解了不少,她大概能夠猜到麵前這個精神矍鑠的老人來這裡的目的。
“你們,什麼時候搬到這裡來的?”占擎目光炯炯盯著秦曉,卻是出口的一瞬間原本的話語打了個轉咽了回去,問出口的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秦曉都已經想好說辭了結果卻是截然不同的問題,她微微一愣之下,就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回答時間。
占擎一聲戎馬倥傯,說話向來雷厲風行,最煩的就是小輩搭話磨磨唧唧,半天都放不出一個屁來,他見秦曉這樣心中頓時來氣了,右手手掌往下一覆,“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桌上:“連這個問題都要想很久嘛!”
秦曉麵色一變,黑亮的雙眸卻仍舊是毫不躲閃地注視著占擎的雙眼,在她眼裡,這樣的老爺子反而多了一絲的煙火氣,就跟個老小孩似的,因為心裡想問有些難以啟齒,但是不說又是憋的難受,所以自己不好受了就覺得身邊親近的人也不能過的太舒心。
占擎一巴掌拍下去,自己也覺得有些過了,書房門一直注意著裡頭動靜的王嬸一聽情況不妙,立刻輕輕敲門,小聲地試探:“老爺,是不是茶涼了,要不要換一杯?”
一聽就是托詞,分明就是不放心裡麵的情形,害怕某人吃虧,占擎不滿地瞪了眼秦曉,眼角餘光掃了掃眼跟前還冒著熱氣的茶水:“混的不錯啊,這麼快都有人來探消息了。”
老爺子太彆扭了,秦曉除了傻笑還真沒有什麼招了,她回頭衝著門口喊了一聲:“王嬸,你忙你的,爸今晚在這裡吃飯。”
門外的王嬸一聽,心放下了一半,老爺子還願意留在這裡吃晚飯說明不是來找茬的,她一步三回頭的往廚房走去,想想還是不放心,返回來加了一句:“少奶奶,你現在肚子還懷著小少爺呢,換茶水的事喊我一聲就好了,王嬸在廚房能聽到。”
大咧咧的聲音,生怕裡麵的人聽不到似的,秦曉“嗬嗬”笑了兩聲,有那麼一瞬她都不敢回頭看老爺子的臉色。
占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呼吸陡然間都加重了,經王嬸一提醒他也想起來了,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秦曉的小腹看,雖然還不顯懷,可是仔細打量的已經可以看出來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哼”了一聲:“站著做什麼,自己搬椅子過來坐。”聲音不輕不重,正好能讓門外趴著聽後續的王嬸能聽到。
果然,等秦曉挪了一把椅子到書桌前,門外王嬸刻意放低的腳步聲傳入耳中,雖然現在笑有些不合時宜,可秦曉情不自禁地嘴角微微往上揚起。
生命中來往的過客太多,有時候匆忙的會讓我們忘了即使是過客,也有曾經的悸動和暖意。
占擎見她臉上“得意”的笑容,自己老臉有些掛不住了,重重咳嗽了一聲,依舊顧左右而言其他:“有沒有定時去產檢,醫生怎麼說?”
秦曉微微低頭,目光帶著柔和:“醫生說孩子很健康,一切都好。”有些事情老人其實不必要知道,否則就是徒增傷感。
“恩。”占擎隨口答了一句,其實在秦曉進書房前他心裡的話就已經憋不住了,可是這會兩人可以說是剛紅了臉,他一下子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隻有端起茶杯又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