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旦有事要商量,就會把牛爾打發走。
看來牛媽媽今天是真的較真,真的控製不住了。
“那就聽你媽的話,考上大學之前,暫時先彆寫了……”
牛爸恢複常態後,慢吞吞地說了這麼一句,隨後又猛吸了一口煙
“不過,大丈夫生一世,要麼頂天立地,流芳百世;要麼儘己所能,哪怕是遺臭萬年。要知道,能做到遺臭萬年,那也是需要很大本事的……”
牛爾知道老爸的話還沒說完,就伸手扯過一把椅子,也坐了下來。
老爸現在最需要他這個忠實聽眾。
“無論是咱們老牛家,還是你媽阿詩雅她們家,有史以來也都是響當當的大戶人家。隻是到了我和你媽這輩兒……時也,命也。”
“不過,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牛爸的語調有點漸漸升高。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再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
“所以,臭小子你給我聽好了。考大學雖然不可偏廢,但畢竟隻是一時一事的事情。值得你一生一世去堅持的,那才是一條好漢的立身之本。”
類似這樣的話,牛爾平時和老爸漫無邊際地吹牛時,也聽他說過。隻不過唯有這一次,牛爸似乎是真的……也在較真了。
“和平時期,平頭百姓幾無受命立功的機會。至於德行,我和你媽已經給你立了標杆,你小子斟酌著辦就是。最後隻剩一件,那就是立言,也就是著書立說。”
牛爸拿過那本雜誌,翻了翻。
“看了你這篇文章,你老媽和我都有點震驚。對你的才能雖然早就在意料之中,但當貨真價實的東西擺在麵前時,我們……還是有點意外。”
“所以我覺得,這個,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立身之本。”
牛爾衝著老爸微微點頭,又斜眼瞄了一下牛媽媽。
牛爸立刻會意地也眨了一下眼睛,不露痕跡地微微一笑。
“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讓你小子分清主次,把輕重緩急搞搞清楚。最後一句話,也就是你老媽剛才說的,高考前你就要一門心思備考,彆再扯這些沒用的……有用沒用都是以後的事。以後的事,那就以後再說。”
牛媽媽雖然沒吭聲,卻起身開始收拾飯桌。
牛爾也立刻站了起來,“我來收拾。媽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挑著擔子趕那麼遠的路呢。”
牛媽媽哪裡會舍得讓寶貝兒子乾這些。
牛爾還是跟老媽一起忙活了一會,分鐘時間就就把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廚房收拾妥當了。
“爸,這種煙可能要百八十元一包吧?”
牛爾一邊說著,一邊也在飯桌旁坐了下來。打開香煙盒,拿過老爸的打火機,啪的一聲也抽了起來。
牛爸有句口頭禪,多年父子成兄弟。
他對牛爾的教育方式,從牛爾長到十來歲開始,就朝著兄弟朋友般的平等交流方向發展了。所以牛爾即便在逆反的年齡段,也沒有和爸媽衝突過。
對牛爾的抽煙喝酒等習慣,牛爸不但不阻止,還鼓勵。
說什麼不抽煙不喝酒的,還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當然還有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這兩父子隻要在一起吹牛,隻要口袋裡有香煙,就經常性的你給我一支,我發你一支。一邊噴雲吐霧,一邊聊一些和他們相距甚遠的陽春白雪。
發現牛爾和前院那個水洛伊莎有早戀的跡象,牛爸還會無私地把自己的一些經驗,傳授給兒子。最後強調的一條,就是千萬不能大意,千萬不能把人家那啥搞大了。
開始時,牛媽媽注定又是一番據理力爭。但在父子二人的共謀之下,不久,牛媽媽也就習以為常了。
牛爾知道爸媽兩人此時對自己考學和寫作的事情已經貌似達成了某種共識。雖然又是父子合謀哄騙牛媽媽的套路,但結果畢竟還是好的。
為了儘快讓老爸老媽在睡前就能打開局麵,和好如初,牛爾就沒話找話地開始胡扯香煙的事情。
“算你有點眼光……鎮上的領導送我的。知道這煙這麼貴後,我真想跟他說,還不如直接給我點現金,哪怕折價一半也好。”
“給你多少?”
“一條。”
“唉,一千來塊錢呢,太可惜了……下次再有人送你成條的好煙,你就彆抽了。我幫你把它們變成現金,你再去買便宜一點的自己抽。跟原價相比,隻是略少個百分之十幾,頂多百分之二十,絕對在你說的半價以上。”
牛爸看著牛爾瞪大了眼睛。
“不騙你,我真的有辦法。”
“好。做事情的底線你知道……你少貪一點可以諒解,算你辛苦費。要是貪多了,小心你的狗腿。”
牛爾不屑地瞪了牛爸一個白眼,就起身回屋睡覺去了。
剛走到門口,牛媽媽一頭濕漉漉地從身後叫住了他。
“剛才你爸說的都記住了?”
“記住了。”
“還有一個事兒,趁今天就一並說說……前院那個水洛伊莎也不小了,你倆總在一起膩歪,就是真沒什麼事兒,也難免會落下一些閒話……”
“你媽說的對!”
牛爸抓住時機,及時向牛媽示好。
“在你二十五歲之前,我和你媽還不想抱孫子。無論是正當的孫子,還是其他的什麼孫子。至於其他,我和你媽都管不了那麼多,想管也管不住,也就不管了。你聽明白了嗎?”
“那就三十五歲以後再給你們抱孫子,這下總可以了吧?”
“臭小子!你敢!”
這一次,牛爸和牛媽媽幾乎就是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