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以往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直到他的腦袋被父親按在地上磕到流血後,父親才對他說……裴家供奉的這個東西,不要金銀財寶也不要什麼香火信仰,隻要能夠托生在裴家就行。
“祂有善惡兩麵。”裴父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神情裡還難掩恐懼,仿佛是他年幼時也見到過極為恐怖的場景。
“什麼叫做托生在裴家?”裴衡完全不明白父親的意思。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裴家的祠堂……等到二人走遠之後,父親才說,“祂偶爾也想要借用人的肉身去人間逛逛。”
接下來便是一些玄乎的東西,按照裴父的說法,那東西所在的地方,與人間的法則不同,祂的力量過於強大,沒有降臨的容器的話,就無法來到人間。
而裴家就是祂選擇的降臨容器。
“祂玩夠了就會回去。”裴父小聲說,“幾年、十幾年……”
他明白自己父親的意思,裴柏峻就是“祂”降臨人間的容器,或者說,他的小叔叔就是降臨人間的那位——
“但小叔叔已經去世了……”
按照裴父的意思,那位小叔叔應該是玩夠了才對,對方回去了,怎麼裴家還要如此聽話?
“那是失敗的降臨。”裴父低聲說,“你小叔叔隻是其中一麵。”
裴衡還記得那神像是雙麵的,“您的意思是,還有一個沒有降臨成功?”
裴父汗如雨下,最後也隻是點點頭。
……
岑鬱聽了一會兒,最後看著裴衡,“所以裴柏峻是惡的那一個?”
怪不得整個裴家對裴柏峻十分懼怕,一副擔心他弄死他們全家的樣子。
“那善的那一個在哪兒?”
裴衡看著岑鬱,“你也這麼認為?”
“我也一直這麼認為……”
他當時並不相信父親的話,但因為無論是老太太還是父親都態度堅決,所以他還是寫下了那個結婚證,燒給了裴柏峻,隻當完成過世親人的願望。
當時裴衡手上有個難以解決的事情,按照原先的方法,至少要損失一大筆資金才能順利解決,可在結婚證燒掉之後……那件事就這麼被解決了。
父親和老太太都說這是“那位”顯靈的結果。
“我當時一直以為,無論是父親還是老太太都不親近小叔叔,是因為對方身體不好,再加上命格特殊,受不了刺激。”裴衡現在想來隻覺得非常可笑。
他的父親和奶奶是十分懼怕那位才對。
所以才會想著把他送走避避風頭。
“人類的軀殼還是脆弱,所以在15歲那年,裴柏峻還是去世了。”裴衡說。
“看不出你還是個演技派。”岑鬱嘲諷道,“之前靈堂上,我說你小叔叔顯靈,你還一副那麼驚訝的樣子。”
岑鬱還記得葬禮時,裴衡在聽到他描述的少年外貌後,那副驚詫異常的模樣,似乎沒想到自己早已經死去的小叔叔,也會變成怨鬼出現在靈堂上。
“我確實驚訝。”
“這麼多年,我沒和他見過麵。”
裴衡說:“他隻是會在我夢裡留下幾句話。”他看著岑鬱,“他很想念他還沒死去的妻子,所以希望我能資助你……順便給你下聘禮。”
神經!岑鬱心底暗罵。
“你說了這麼多話,就不能讓裴柏峻出來見我一麵?”
“不行。”裴衡說。
“你覺得裴柏峻一直是15歲少年的模樣是為什麼?”
岑鬱雖然不能離開閱讀椅,但小範圍活動手還是能做到的……他一邊想要把沈維給自己的符紙找出來,一邊又要提防裴衡發現。
之前係統已經和他說了——
因為他在這本裡壓根就沒什麼劇情,整個人的戲份也就是開篇參加葬禮,引出裴樂筠去世的消息。
甚至在後期,關於渣男下線的描寫都隻有一段話——
在夢中悄無聲息就去世了,有人懷疑是裴樂筠的冤魂索命。
【所以……你大概可以自由發揮?】係統不確定地說。
大胖貓在看見岑鬱的資助人是裴衡的那一刻,也整個人都不好了,它本來想著這本岑鬱戲份少,扮演不了幾天就能立即去下個副本,雖然有點作弊……但這也是一個快速通關方法。
但係統也沒想到裡隻是作為裴樂筠豪門背景出現的裴家,居然還藏著這麼的一個秘密。
【宿主這麼柔弱。】大胖貓十分擔憂,【他們不是神怪就是冤魂……我真擔心你不小心就噶了!】
岑鬱心想,他還真會在這個副本裡不小心就噶了。
裡提到的,他在夢境裡去世,並且公寓裡的人懷疑是裴樂筠索命,大概就是因為他無意中和人透露過自己在夢中看見了裴樂筠。
他當然還記得自己在說裴柏峻是惡念的時候,裴衡的反問,裴柏峻不是,那想來想去隻能是他這位死去的結婚對象了。
“為什麼?”岑鬱還在悄悄掏符紙。
裴衡走過來,蹲在他的麵前,按住他的手,“彆動。”
他從岑鬱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沈維塞給他的符紙。
裴衡掏出符紙之後,隨意揉了幾下,就扔到了角落,和岑鬱那可憐的手機相依為命。
“因為裴柏峻力量沒那麼強。”裴衡說。
“他讓我資助你,讓我給你下聘禮……你覺得是為了什麼?”
我哪裡知道你們這些神經病想法?岑鬱莫名其妙。
“因為裴柏峻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裴衡握住岑鬱的手,不讓他亂動,“你聽過那些故事嗎?”
“年幼的孩子,又或者少女去山上祭神的時候,嘴裡說了些天真話。”裴衡語氣平靜,“說剛剛有個姐姐對我笑了,又或者說自己在夢中看見了英俊郎君,詢問她是否願意在一起……”
“家人起先沒當一回事,隻當是小孩子胡言亂語,又或者少女心事……然而等到第二天去看,卻發現他們已經沒了氣息。”
“有人說是給天上的神仙去當坐下童子,有人說是成為了神仙的妻子。”裴衡放下岑鬱的手站起來,“岑鬱。”
“你就是那個被裴柏峻選中的結婚對象。”
“他想帶你走。”
“那你讓他滾出來見我。”岑鬱抬頭看著裴衡,“讓你做什麼發言人?”
反正係統都說了,這個副本他劇情很少且不是主線,想怎麼走就怎麼走,甚至還可以直接死遁脫離副本——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準備一個人來裴家探險,看看能不能發現裴家的秘密。
角落裡他的手機還在不斷震動,似乎沈維沒死心,想要聯係上這個客戶……
“你小叔叔不來見我……”岑鬱突然想到了什麼,“是因為他不行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裴家做過的夢,夢裡有裴樂筠,還有那稀奇古怪的注意事項——裴樂筠說,那天夜裡,他身旁的水漬是淹死的他留下的。
隱隱約約的,他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些裴衡隱匿的真相。
“你在這裡扮演什麼?”岑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