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5號放映廳的怪物不算太強。
再加上有噴霧的幫助,不過一會兒便在放映廳的入口處堆積成了小山。
怪物智商雖然不高,但也能感覺這裡用硬茬,剩下的那些長手長腳的類人型怪物乾脆調轉了方向,往其他的方向走去。
岑鬱與賀虞星的身上不免沾到了怪物濺出的血跡。
賀虞星有點嫌惡地看了眼身上的血跡……他正準備詢問岑鬱是不是把這些怪物扔出去,就見對方蹲下來,開始往自己身上抹怪物的血。
賀虞星:“?”
他也蹲下來,岑鬱二話不說,也往他的身上多抹了一些那些怪物的血。
然後在下一波的怪物到來之後,在眼前的怪物“小山”裡找了個空隙,把賀虞星和自己都塞了進去。
兩個人就這麼趴在了層層疊疊怪物組成的小山中,這些怪物的數量太多,好在不算太重,看著長手長腳,其實壓在身上並沒有太多的重量。
再加上電影院內幾乎沒有多餘的光線,隻要不仔細趴在怪物小山裡細細觀察,很難看到有兩個人類混在其中。
岑鬱放緩了呼吸,他的四周都是怪物那隻有一張嘴的臉。
辣眼睛,岑鬱想,乾脆盯著藏在自己身旁的賀虞星。
因為離得太近,他能感覺到賀虞星的呼吸,就在他的脖頸處……對方那翅膀也委委屈屈地蜷縮了起來,岑鬱躺在怪物堆裡,隻覺得這場麵十分荒誕。
因為視線受到遮擋,他其實看不清走廊上的景象。
他躺在怪物堆裡,賀虞星半側身趴在他的身上,手臂猶豫半晌,最後還是放在了他的腰間。
或許是擔心岑鬱讓他放開,賀虞星做完這些小動作後乾脆裝死,不去看岑鬱。
岑鬱:“……”他是什麼很凶惡的人嗎?
倆人藏在怪物堆裡,呼吸間除了屬於怪物的腥臭氣息,也隻能感覺到彼此。
賀虞星的體溫不算高,岑鬱能感覺到他圈著自己的手臂用了一些力量,他抬眼就能看見怪物張開的大嘴,維持在了死亡前的那一刻。
他們在末日後的綠洲電影院,怪物的包圍中相擁,那一瞬間岑鬱有點想笑。
他們好像在演什麼荒誕恐怖的愛情喜劇片。
此時此刻的觀眾隻剩下了這些包圍著他們的怪物,那些無時無刻不在監視他們的一區貴族,也無法穿過這層層疊疊的怪物屍體看見他們的動作。
廣播裡開始倒計時,似乎在告訴綠洲電影院裡的人,這一輪的怪物需要多久才會結束。
……
猴子藏在衛生間裡。
他卸下了天花板遮擋的部分——上麵有當時鋪設的管道——上麵空間狹窄,但猴子能變成“紙片人”所以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很快他聽到了電影院裡的歌聲,他知道這是怪物來臨的信號。
衛生間已經多年沒用過,地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猴子特地在衛生間以及門口多跑了幾圈模糊他的腳印。
被拆下的部分又重新小心遮掩上,猴子靜靜等待著。
很快沙沙聲,伴隨著歌聲出現在了走廊上。
那怪物不緊不慢,似乎把電影院當成了狩獵場。
電影院的走廊上都有地毯,唯獨靠近廁所的位置是瓷磚,猴子能清晰地聽見一種奇特的沙沙聲,仿佛是肢體摩擦在地毯上的聲音。
他不敢去看,擔心被怪物察覺。
那怪物的速度不快,嘴裡一直在哼著他聽不懂的小調。
在到達廁所門口的瓷磚地麵上,那沙沙的聲音很快變成了皮膚貼在地麵的聲響。
猴子更是不敢發出一丁點兒的動靜。
但很快,那聲音就變成了彆的動靜,猴子隻感覺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他實在拿不準怪物的位置……很快那聲音消失不見,聽上去像是怪物走了。
猴子趴在夾縫裡一動不動。
他能聽見倒計時的聲音,廁所裡安安靜靜,仿佛那個怪物在意識到這裡沒人之後,就已經離開。
猴子依舊不敢冒險,他靜靜等在夾縫之中。
直到聽見預兆著這一輪怪物結束的倒計時終於到了0,他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不準備一直待在這裡不動,猴子小心地揭開自己拆下的那一部分,然後從縫隙裡看著衛生間的地麵。
地麵上有一些淩亂的痕跡,顯示著剛剛確實有什麼怪物來過這裡。
此時地麵上已經空無一物,他正準備跳下去的時候,突然發現牆壁上有一串痕跡……然後逐漸消失在了天花板上。
猴子感覺不妙,他探出的腦袋慢慢側過去。
就看見長著無數隻手,仿佛千足蟲一樣的怪物,正倒掛在天花板上。
怪物的手仿佛有吸盤,能讓它緊緊黏在天花板上,它長了一張人類的臉,這張臉仿佛來自於某個死去的獵人。
它張開嘴放出人類的聲音——
“你好呀……”
猴子立即跳了下去,身後的怪物緊隨其後。
好在因為倒計時結束,電影院裡的其他隊員也紛紛從自己藏身的地方冒了出來。
即便如此,在看見這個有無數隻手在地上飛快亂爬的怪物時,隊員們還是感覺受到了精神汙染。
最後還是薑旻一下結束了怪物的生命。
它的手臂形態各異,仿佛隻要吃下一個獵人,它的身體就會再長一些,再多出一對“腿”。
留給他們轉換場地的時間不多,薑旻發現岑鬱一直沒出現,他記得對方之前在5號放映廳,便立即往5號放映廳走去。
剛剛走過去,他便看見了成堆的怪物屍體。
放映廳內空無一人,也不知道是藏到了彆的地方,還是……
“岑鬱。”他試著喊了一下岑鬱的名字。
“這兒。”
薑旻:“?”哪來的聲音?
或許是覺得聲音不夠明顯,薑旻很快看見一隻手從那怪物堆裡伸了出來,還衝他搖搖手。
薑旻這才仔細看了眼怪物堆。
他來到那隻手的位置,“岑鬱?”
“這裡。”岑鬱隔著怪物堆回答,因為隔著一些東西,聲音也有些模糊。
薑旻上下打量了幾眼怪物堆,覺得這也確實是個躲貓貓的好地方,他沒看見賀虞星,但也猜測對方大概也藏在這堆怪物裡——
他實在不明白岑鬱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天使”是什麼良善的好人。
岑鬱好像被什麼童話故事騙了一樣,覺得天使就是來拯救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