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關控製不住打顫,雲姨還是哆嗦著說出了心裡的想法,眼淚順著溝壑流進嘴角,苦澀蔓延到口中淌入心間。
“我有很多話想跟風哥說,我想知道女兒有沒有安全到達庇護所。手機也不知道掉哪兒了,我還想給她打個電話。我……不想現在就死。”
那種絕望又無力的感覺刺痛了蕭前川腦中莫名的一根神經。
恍惚間他又看到了幻覺。
夏夜的池塘邊,一位滿頭銀絲的婦人唱著咿咿呀呀的戲腔,搖扇輕哄著一個孩童。眨眼她們被翻湧而出的血水淹沒,掙紮間孩童從血水中冒出頭。
瞬間,蕭前川有種強烈的窒息感。
他看見,那孩子長著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求你們了。我就想知道我的孩子安全了嗎?”
雲姨的哭聲猛地讓蕭前川清醒過來,他捂住喉嚨嗆咳幾聲,大口喘息起來。
“蕭老師,你沒事吧?”
擺手謝絕了孫正遞來的水,蕭前川連忙摸向自己的口袋。
可一通翻找,他這才想起這身衣服不是自己的,手機並不在身上。
淩上將回頭見到少年耷拉下來的眉眼,懊惱的神情浮現在他臉上,明晃晃寫著三個字。
不開心!
像被拋棄的動物幼崽,急需安撫。
“你在找這個嗎?”
注意到男人朝自己走來,蕭前川心想這人還算上道。
他抬頭滿眼驚喜,道了聲謝便借花獻佛將手機遞給了雲姨。
千恩萬謝後,夫妻倆耳朵貼在一起撥通了號碼。
“嘟……嘟……嘟……”
單調的音節機械重複,久久沒有人接聽。
風叔偏頭在妻子額角落下一吻,“彆擔心!可能直升機噪音太大媛媛沒聽見,我們再打一遍。”
雲姨滿眼憂愁,還是忍著淚點頭,一遍遍重播號碼。
時間一點點過去,夫妻倆的心也越來越涼。
“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蕭前川突然的一句話,瞬間嚇得孫正跳到淩上將身後,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嬌嬌緊緊捂住傷口,直往手術台後麵縮。
“什麼聲音?”強森也飛快填裝子彈。
蕭前川:“好像是從門外傳來的。”
偏頭側耳,淩上將神情嚴肅,仔細聆聽片刻,轉過頭正對上少年那雙黑亮的眸子。
“是歌聲?”
“是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