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雙皮奶好膩啊!淩警官,能不能請你幫我去買杯果茶?我看樓下對麵就有一家。”
對於蕭前川的請求,淩日照這兩天是有求必應,立刻起身快步下了樓。
蕭前川目送高大的人影消失在樓梯口,轉身扒著窗台伸長脖子,不一會兒就看見淩警官出現在馬路邊。
以這大長腿的速度,不要五分鐘就能一個來回,蕭前川抬頭看了眼掛鐘,在心中默默算著。
時間不夠啊!
低頭掏出手機,蕭前川心裡琢磨著要不要給樓下那位沒脾氣的好好先生發個消息,拜托他再去路口幫自己買個烤紅薯。
猶豫間他瞥見對方竟然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馬路邊。
過了上班高峰,這條偏僻小路上一輛車都看不見,行人來回橫穿馬路。偏他老老實實站在大太陽底下等著紅燈變綠。
蕭前川搖搖頭收起手機,臉上的笑意難得真實了幾分。
這個傻瓜。
他慢悠悠轉身靠坐回去,一臉享受地喝了一口雙皮奶,
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時間到了!
隨著越來越艱難地呼吸,蕭前川的肺部轟響,幾乎要炸裂。像刀片在呼吸道上劃過,奔湧而出的血液堵住口鼻氣管。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腦袋重重砸在桌上,耳邊傳來的驚呼越來越遠。
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直到一盆冷水兜頭潑來。
還不等蕭前川睜眼,頭發便被人一把扯住,狠狠往上拽起。他隻能被迫高仰著頭,讓即將撕裂的頭皮稍稍放鬆一點兒。
“這樣都哭不出來?看來身體上的疼痛它已經習慣了。這樣不行!”
哭?
蕭前川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
淚痣上的水珠顫顫巍巍,濕漉漉的睫毛像珠蚌上下開合,一串晶瑩水滴砸碎在木板上。但這群人知道,那不是他們想要的眼淚。
原本想一根根砍斷他的手指,再給這生命力頑強的小東西來點兒刺激。可視線與之相對的一刹那,先前還麵不改色拔掉它鱗片的男人,此刻卻突然下不去手了。
他懷疑自己被蠱惑了,竟然開始同情這個連皺眉都好看得令人心悸的小可憐。
蕭前川艱難地撐起眼皮,看清麵前幾個水手裝扮的大漢,隻想問候他們祖宗。尤其是那個正拽著他長發的獨眼男人。
等等……長發?
不等他細想,紅發獨眼男人手一鬆。
蕭前川重重摔在甲板上。下半身皮膚與地麵摩擦出痛感,讓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被人活生生剮了皮。
視線從蓋在臉上的長發間隙看去,蕭前川瞳孔一縮,內心受到了極大衝擊。整個下半身都開始痙攣起來,痛覺感官也在這一刻失靈。
他的雙腿沒有了!
確切地說,是腰部以下的人類特征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鮮血淋漓的魚尾。
而他張開的五指間明顯感到有一層薄膜相連。不用再去確認長發下微微抖動的耳鰭,蕭前川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條被捕獲,處於瀕死絕境的……美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