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蕭前川仰頭怒吼,心中的那股躁鬱再也壓抑不住,迫切地想要發泄出來。他雙手握拳狠狠捶在地上,身前的草地豁然被劈開一條深溝。
草皮下陷,淩日照身子一歪,就要掉進那道縫隙裡,蕭前川慌忙去拉,一伸手,細長的前肢倏地釘在對方的胳膊上。
失血過多的身體,再難泵出血液,一線殷紅順著淩日照的手臂緩緩流淌。
他弄傷了他?
交錯的色彩令蕭前川眼暈腦熱,但不難判斷,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蕭前川的身體失去了控製,這一次他能清楚地一點點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漫長且痛苦。
他承受不住地弓起身子,肩胛骨撐破皮肉緩緩長出一對翅膀,四肢骨骼被折斷又拉長,他正在向一隻殺人蜂轉變。
“不!呃……”
會傷到他的,不可以。
蕭前川的前肢還在拉長,刀鋒逐漸變寬,再這樣下去,淩警官的手臂就會被他切斷。
他想要拔出前肢,可又害怕一鬆開對方會立刻跌入深淵。
痛苦、糾結和無措齊齊在他心中僵持不下。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夢裡,蕭前川成了一隻徹頭徹尾的嗜血怪物,高舉著淩警官的屍體,在血雨裡酣暢淋漓,大快朵頤。
不!不可能,不可以,他不接受。
他是人,不是怪物。
蕭前川死死定住淩警官的胳膊不放,怔怔地舉起另一隻鋒利的前足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他想要做一個人,以人類的身份死去是他最後的尊嚴。
“不要!快停手。”
一道金光隨著呼喊聲從遠處飛旋而來,蕭前川的脖子瞬間被套上了一個光圈。
鋒利的前肢與光圈碰撞在一起,轟得一下,蕭前川腦中嗡鳴,霎時清醒了過來。身體停止了異化,他保持著半人半蟲的詭異模樣轉過頭去,殺意滔天。
“誰?”
被那撞擊的餘波震飛進草叢裡的嵐波顫巍巍舉起一隻手,“我,是我。冷靜,冷靜!”
吐掉嘴裡的草皮,嵐波哆哆嗦嗦地爬起來,直視著蕭前川的眼睛,絲毫不敢往他異化的地方瞧。
他撓撓頭,尬笑兩聲解釋道“我說,我是路過的,你相信嗎?哈哈!幸虧我路過,才能及時攔著做傻事。你……”
“幫我。”
“啊?啊……什麼?”
嵐波還沒從對方突然變軟的語調中反應過來,就聽見蕭前川聲音顫抖著懇求道。
“我的道具救不了他。你是老玩家,一定知道怎麼回事。幫幫我們!”
那語氣太過誠懇,帶著點兒可憐兮兮的味道,嵐波心裡軟成了一鍋粥,連忙小跑過去。
可一見那人的傷勢,他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搖頭想說一句不成了。可抬眼對上蕭前川那雙清水碧波的眸子,他心裡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憋了半天,嵐波才吐出另一句疑惑。
“他不是你的伴隨者嗎?”
“什麼?”蕭前川怔然。
“什麼是伴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