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被生生撕裂了般,格魯痛不欲生,跪倒在地宮門前。
“啊……”
痛徹心扉地嘶吼過後,格魯弓著背,腦袋無力地垂在地麵。
火一直燃燒著,越來越烈。
不知過了多久,格魯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溫柔笑容。
“少爺,你終於還是如願解脫了。”
格魯身為因賽特古堡的管家,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小少爺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苦惱。
他想要分擔,卻隻能恪守本分。
他願儘自己一切所能,讓小少爺開心起來。哪怕自己隻能站在對方身後遠遠看著。
那些象征死亡的昆蟲標本,不管多難,多不被人接受,隻要小少爺喜歡,他都會想辦法弄來。
老爺去世了,他就把大少爺和小姐請回古堡。有親人在身邊,他希望小少爺不會感到那麼孤單。
熱鬨的假麵舞會,最華麗的麵具禮服,都是他為小少爺精心設計的小小娛樂。
可……可少爺還是不想留下。
格魯搖晃著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燕尾服。將散亂的頭發一絲不苟地捋到腦後,他從容地邁步走入火中。
烈火灼燒著他的身體皮肉,本該無比痛苦的時刻,他的內心竟在雀躍歡呼。
“少爺,我來陪你了。等我!”
地下宮殿裡的那場大火還是燒到了外麵。
因賽特古堡內,再無一活口。
靠近地宮出口的青蔥樹木成片燃燒起來。滾滾濃煙向四周彌散,給這片林子又裹上了一層厚重的霧。
煙霧之中被卸掉六條腿,敲碎腦殼的巨大螳螂正燒得劈啪作響。
突然一個火球從天而降。
重重砸在那隻螳螂的腹部,瞬間就豁開了一條口子。
一隻手從那血洞裡猛地伸了出來。
那手看上去纖細又柔弱,卻有著駭人的力道,五指大張,螳螂堅硬的腹甲就被撕裂開來,緊接著另一隻手終於也探了出來。
豔紅的指甲比血液的顏色更加鮮亮,那是一雙女人的手。
“要我拉你一把,就說話!”
那顆從天而降的火球落下後滾到一邊,眨眼竟變成了一個身穿紅袍的魁梧男人。
男人低頭望向那雙手,語氣明顯帶著戲謔。
如果直播還在繼續,那觀眾們一定會驚呼,這火紅色頭發倒豎起來的標誌性特征,不是九天那位脾氣暴躁的火神大人還能是誰?
“滾……”
螳螂腹中突然傳出女人的低吼,悶悶地並不刺耳,但那語氣中的憤怒不是一星半點兒。
男人嘴唇抽動,無奈搖頭,卻是沒退,反而伸出了右手一把攥著女人兩隻手腕,輕鬆將人拽了出來。
隨之而來一股惡臭熏得男人直皺眉。
“紫煙,你這次玩什麼呢?口味這麼重!”
女人扶住樹乾,張口乾嘔了幾聲,這才有力氣抬手,啪一聲打了個響指。
白天瞬間變為了黑夜。
濃重的墨色從天空翻湧向下,潑在女人身上,瞬間化作了一條黑色緊身長裙將之包裹起來。
女人眨眼間就變了模樣,美麗得不可方物。
整個人的神情姿態也徹底轉變,端莊神聖高不可攀。
她是黑夜的主宰,九天神域萬人傾倒仰慕的神女——夜神紫煙。
“望爐,我信了你上次的確沒有幫他。”
聞言火神望爐挑了挑眉,“早說了,蕭河有九天之上的那位盯著,又被洛邪那家夥眼珠子似地護著,你就彆添亂了。”
這次的境遇太過難堪,紫煙難忍怒意。
“閉嘴,誰要你多管閒事來這一趟?”
望爐雙手抱臂,“你搶了飛流這次入世的名額,他可是揚言要打爆你的狗頭。我來看熱鬨的,沒想到那小子隻是口嗨。”
紫煙不屑地冷哼一聲,“區區一個掌管星辰之力的小仙,敢對我怎樣?”
“唉!飛流那孩子挺好的,下一場你可彆……”
望爐話還未完,女人轉身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他輕嘖兩聲,仰頭打了個嗬欠將古堡內正在燃燒的火焰儘數吸入口中,這才追著女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