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日照的問題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他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可下一秒,一壺冷水就從淩日照的頭頂澆下。
“你這種蘑菇,我認識的。要多澆水才能長大。”
小孩高抬著胳膊認真在他頭上澆水的模樣,讓淩日照涼到了心底。
不是他!
這個孩子不是他要找的蕭前川。
淩日照抹了把臉上的水,霍然起身,嚇了小孩兒一跳。
小川水壺一扔,飛快鑽進大象滑梯的鼻子裡。
直到那人走遠,他才探出頭來。
“小川,你乾嘛給那個蘑菇澆水啊?他已經長得夠高了。”
留著蘑菇頭的瘦高男人蹲在滑梯口,很是不解。
小川踮起腳拍了拍那人的頭,笑得惡劣。
“他才不是你的同類。那人估計是新來的醫生,想跟咱們套近乎而已。無中生友的說辭太老套,澆壺水讓他清醒一下。走!小蘑菇,我們換個地方商量大計。”
……
淩日照麵色凝重地離開戶外活動區,直奔住院樓層。
他思緒雜亂,繃著一張臉,一路上沒人敢上前搭話。
難道蕭前川沒進入遊戲?
不!不可能!
如果蕭前川沒進入遊戲,那麼自己這個伴隨者也沒可能跟進來。
他一定在這裡。
南山安定醫院主樓不過七層,修建的時候太早,連個電梯都沒有。
三層是食堂和室內活動區,往下是診療室。往上是住院病房,病情越重的病人住的樓層越高。
淩日照一口氣衝到七層,氣息還沒喘勻,就開始一間房一間房地找。
期間挨了不少罵,險些被病人追著打。
終於在走廊最後一間房,他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唉?小淩啊!你來得正好。我這兒剛結束一個階段的治療,待會兒還有個會診,得先走了。你幫忙收拾一下這裡。”
淩日照沒有看一眼錯身而過的中年男人,他的視線定在屋內的病床上,久久不能移開。
“小川!”
淩日照聲音不自覺地帶著幾分顫抖。
房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淩日照直接撲向病床。他想要抱一抱蕭前川,可一雙手伸出去,卻根本不敢觸碰對方。
病床上的人看上去如此脆弱,仿佛他輕輕一碰就要碎了。
此刻蕭前川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渾身被汗浸透了。寬大的病號服貼在身上,像是包裹嚴密的裹屍袋。
淩日照不敢想象他遭受到了怎樣的折磨。
蕭前川臉色蒼白,眼神失焦,半張著乾裂的唇抖個不停,意識已然不清醒了。
他的手腕和腳腕都被束縛帶磨出了一圈血痕。淩日照解開的瞬間,蕭前川立刻蜷縮成一團,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起來,險些咬到舌頭。
“沒事了,小川。沒事了,彆怕!”
淩日照心疼得胸腔幾乎要炸掉。
他把手掌塞進蕭前川嘴裡讓他咬著,從後麵緊緊將人圈在懷裡,一聲聲安撫,直到懷裡的人平靜下來。
耳邊熟悉的嗓音念個不停,蕭前川的神智被一點點喚醒。
理智回籠,他鬆開牙關,舌頭頂了頂嘴裡的東西,厭煩地想。
又是洛邪?這家夥還真是……
“咳咳咳……咳咳……”
下一瞬,濃重的血腥味兒衝進鼻腔,湧進口裡,嗆得蕭前川咳嗽不止。
“你怎麼樣?小川,還有哪裡不舒服?”
蕭前川驚愕抬頭,“淩……咳咳……淩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