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時,成浚才知道,天蠶聖女的那道毀滅性殺氣根本不是衝他而來。
天蠶聖女飄然而起,冰寒天劍道道寒芒劇閃,乍裂而開,轉瞬已是萬道冰刃雪刀穿透了自身,血霧飄濺。
“帶著執念而去,她竟選擇了自我毀滅!”一副千山暮雪圖改變了所有,成浚怎麼都想不到是這樣的結局。
他心中莫名湧起一種巨大的悲涼,眼角竟是一滴熱血男兒淚滑落。他急忙收印,但極道天罡火符出手,赤翼火瓶一現,對於他這個初學者來說,不焚火釋放,根本就無法收回。
火瓶已完全傾倒而下,轟轟,漫天火海如汪洋般將天蠶聖女籠罩,涅火蒼蒼,將七煞血河都映照得如同岩漿般赤豔。
火勢凶猛,成浚連連退卻,極道天罡火符的熱浪濤天,就是他有戰衣與月靈之力防護,都是難以承受。
“千山暮雪,萬裡火雲,就讓這天罡烈火送我一程吧!”漫天火海,萬道冰刃雪刀刺身,天蠶聖女冰玉飄血,淒美的回眸一笑,從容而絕然地,向那火海深處飄掠而去。
成浚內心莫名感到一陣巨大的痛楚,久久不能平靜,歎道“千山暮雪,可歎三生煙火,一世繁華,竟是一場石破天驚的空歡喜!伏看世事沉浮,漠然眾生螻蟻,踏古萬道巔峰,卻享永世孤獨!”
天涅九歌,看漫天火海,一葉飄雪,絕世容顏,似赤熖驚鴻,香銷雲散,業火蒼蒼,他竟同感莫大的淒楚和無奈。
一滴血淚無聲滴落,仿佛蒼天之淚。成浚愰若隔世地抬頭,半空浮現一張同樣淒美的絕世容顏,他陡然吃了一驚,“暮千雪?”
收斂心神,他凝神探去,雖然兩人極度相似,但他很快認出,這是月靈神女白淼,銀光破裂,隻剩下最後一抹極其虛弱的殘影。
這時,他才想到,月靈女隱於虛空,為抵擋極道天罡火符的火浪反噬,月靈之力已經被他消耗殆儘。
“白姐姐!”
月靈神女白淼全然沒有理會,隻怔怔地望著那漫天火海,一葉飄雪,似赤熖驚鴻,香銷雲散為最後一抹殘雲。
白淼飄落最後一滴眼淚,身如萬千月華碎片散落,也突然消逝於虛空。
“白姐姐,白姐姐…”
呯呯呯,與此同時,極道天罡火符閃出七道颶風般的火雲,整個九巫陰七煞河圖暴烈炸開。
戰衣舞動,瞬間將成浚包攏,仿佛一束極道火雲穿越虛空。
帶著一團火燒雲影,成浚精神力化身,回歸於位的刹那,整個黑繭也同時炸裂。
“什麼!竟是他活著出來了!”大巫司岩鯀一支骨杖凶悍地插入排古佬地心臟,轉身卻麵如死灰,一臉絕望地噴出一股黑血,顯然受到極大的反噬。
成浚猛然睜開雙眼,眼眸如火岩下電,全身的火燒雲氣散出,將整個九巫七煞道場炸裂得四分而裂。
在破開道場的瞬間,他正好看到蘇老三一掌擊碎了黑裳的頭顱,而陰險的大巫司,卻在這時從背後洞穿了老人的心臟。
想到老人將唯一的武器交給了他,自己的三道真火,助他打開天樞之位,引導他悟道天罡火武三式,功不可沒,相當於他的引路人,更相當他的恩師。
本命真神三道真火離體不歸,即意味著自己的護道真神俱滅,元氣隨時都可能散儘。
巫盅之術,最終是巫者盅主,企圖通過盅蟲磨滅宿主的心智,操控宿主的心神。在終極蛻盅中,成浚是精神力化身進入九巫七煞河圖,是雙方本源真神,精神力的對決。
但精神力與真身相互依存,互為相濟;若真身受損,精神力也必然受損。
成浚雖有戰衣加身,但為保其不受影響,原本就真火離體的老人,在場外,必然是徒手同時與兩個強大的巫道高手,進行一場殊死血戰。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對決,失去自身本源真火的防護,對於排古佬而言,就是赤手肉搏。
能拖到最後,可見老人之堅毅。而身為一代大巫司,竟從背後突襲赤手空拳的老者。
看到這一幕,極度的悲憤瞬息點燃了他心中的天罡烈火。
刷刷,隻見一道火風殘影騰身而起,成浚怒嘯飛出手中的玉竹,殺氣都似烈火赤燒,帶著火影,在虛空如一支長長的赤烈長矛,將大巫司岩鯀,悍然釘死在烈火燃燒的洞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