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闌?”斯幽話語一頓,“怎麼是你?沈窈人呢?她跟你在一起?”
“嗯。”
“那你讓她接電話!”
謝闌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語氣不變“她現在不方便,你有什麼事?如果沒事,最近也彆聯係她了。”
他不保證自己還有多餘的心思來應付彆人。
可斯幽不知道這些,她本就看不過謝闌,這會聽他的語氣更是氣憤。
“我找沈窈與你有什麼關係?怎麼,就因為她現在跟你在一起,你就連她和朋友聯係都不允許了?謝闌我告訴你,要不是沈窈死活忘不掉你,就你這樣的男人,作為閨蜜我根本就瞧不上!”
就憑沈窈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就憑當初謝家對沈窈的作為,斯幽是怎麼都替沈窈感到不值的。
“嗯。”
謝闌並不想在多說,他低低的應了聲就準備掛斷電話。可他的反常在斯幽看來,已是十分的詭異。
“喂!怎麼回事,你怎麼……”斯幽有些不解,這是謝闌的語氣?謝闌會怎麼任她如此口吻說話也不見有絲毫的生氣?
“她最近沒有時間接你的電話,後麵你也彆再打來了。”
“你……”
謝闌就這麼掛了電話,他的異常太過明顯,以至於斯幽在結束通話之後還是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於是,她立馬又打了個電話給鄭子慕。
“謝闌到底什麼情況?”
鄭子慕當然也不清楚,謝闌在盧城這段時間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都不和他聯係,又因為謝闌不在,天南國際大小事務都落在他頭上,他忙的腳不沾地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彆的。
“闌哥能有什麼情況?他最近在盧城都快樂不思蜀了,我都快被他壓榨的要瘋了。”
“可是……可是我剛剛給沈窈打電話結果是謝闌接的,而且我聽他語氣不對,總覺得他們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斯幽是真的擔心沈窈,這麼多年沈窈身邊除了她這麼個朋友再沒有人彆的親近的人。鄭子慕知道她們感情親厚,也真心道“你啊就彆操他們的心了,他們現在是真的很好。上回我給闌哥打電話,沈窈就在旁邊。而且闌哥應該過不多久就會帶沈窈回海市,我估計啊,到時候他們也就真的定下來了。”
“是嗎?”
可能是因為沈窈吃過太多苦,斯幽總覺得沈窈過的不容易,那些美好的,圓滿的事情好像怎麼都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你就是太過擔心沈窈了,你想想人家現在每天都和闌哥在一起,而且注定又是彼此共度一生的人。他們的生活肯定都是圍繞著彼此的,你作為朋友關心可以,但也彆太過打擾了吧。”
“我……”
“是是是,你隻是關心,不是打擾。但是現在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塊,多給他們點時間相處不是挺好嘛,你啊當下就好好拍你的戲,少去操心他們吧。行了,我還一堆事情呢,我先忙了。”
鄭子慕匆匆掛了電話,斯幽對著手機眉心緊皺。
真的是這樣嗎,為什麼她心底總是覺得有些不安呢。
斯幽不知道,在她掛了電話之後,謝闌手裡捏著沈窈的手機,一個人坐在安靜的病床前,一如之前的狀態。
顧岩人還沒走,他看著明顯失神的人,心裡十分感慨。
自從沈窈出事之後,謝闌整個像是變了個人。雖然言語間依舊清冷淡漠又淩厲,可除此之外,他沒有離開過沈窈的病房一步。
那整個套房內,他除去洗漱時間,始終就坐在沈窈的病床前,一坐就是一天,視線一直凝在沈窈的身上。
就這麼幾天時間,除了沈窈遭罪瘦了許多,謝闌他自己也急速的清減了下來。
“謝總,雖然我知道自己不該多說什麼,可……可沈小姐如今情形已經穩定,你自己也該注意下自己的身體,若是沈小姐醒了你卻……那也不好啊。”
謝闌眼神動了動,依舊沒有回應。
“哎,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其實我自己也十分愧疚,可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眼看著你二叔那邊都找了過來擺明了後續會十分的麻煩。謝總,你真的該提起心來照顧好沈小姐和你自己,畢竟等沈小姐醒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
“我知道。”
謝闌的聲音低啞,到底卻有了回聲。
“我會先與你二叔那邊說明,人我們是不會放的,至於最後會怎麼處理還是需要謝總你的出麵。”
“嗯。”
顧岩知道現在的謝闌沒有任何心思來處理這些,除非沈窈醒來,他徹底放了心,否則哪怕自己在焦頭爛額估計都請不了謝闌離開這病房一步。
眼下,就隻盼沈小姐早點醒過來,讓這一切的鬨劇早日結束。
又是深夜,謝闌親眼盯著醫生給沈窈換了藥,等人離開後,又去套房的衛生間打了熱水給沈窈擦拭。
他動作又輕又柔,是他任何時候都沒有做過的。可是眼下,他做的耐心又虔誠。
毛巾從沈窈的臉頰到脖頸,然後他俯身解開了她病服的領口,一點點的,無比細致的擦拭乾淨。
等到收拾完後,沈窈依舊雙眼緊閉的躺在床上;而謝闌坐在旁邊看著她那毫無生氣的樣子,心底愈發痛意明顯。
若非是自己安排的不夠妥善,此刻他應該處理好了一切從海市回來,然後與她一起安穩沉睡,繼而在開始計劃著天南國際總部牽到盧城的事宜。絕不是像現在這樣,對著她昏睡的樣子,滿心無力。
“快點醒過來吧。”他湊近俯身親吻她的唇角,“我很害怕,彆讓我在害怕了。”
溫熱的水滴落在沈窈的麵上,然後從她光滑白皙的麵上滑落,無聲無息。
手機的聲響傳來,謝闌閉了閉眼在睜開時又恢複到了一片淡漠。他偏頭看了眼,沈窈的手機在一旁的櫃子上發出了聲響之後又繼續回歸安靜。
謝闌伸手拿過,輕易的解開了她的手機密碼。
這麼多年,她所有的密碼隻會設置那麼一個,就是他的生日。
手機裡的消息是黎樂發來的,沈窈這麼多天都沒去雜誌社,雖然之前有打過招呼,可因為沈窈之後再沒回複他們任何消息,雜誌社的人不由都開始先後發來詢問。
謝闌看了兩眼依舊沒有回複他們。隨手準備按掉頁麵,指尖卻不小心點開了某個軟件。
病房足夠安靜,所以在那頃刻間,謝闌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睡不著,嗯?給你唱歌?”
他的聲音是他已然有些陌生的溫柔,卻是記憶裡絕對存在過的清亮。
“唱歌嗎?好啊。”沈窈的聲音也比現在更為婉麗,“就唱你上次寫的那首歌。”
片刻後,男聲帶著幾分調笑的開口道“哪一首?”
沈窈被他問的有些害羞,又似乎十分想聽,所以語氣糾結又扭捏“就是……就是那首,我是你餘生的光啊……”
最後幾個字她是哼出來的,謝闌聽得十分清楚,因為之後是他自己一陣爽朗的笑聲。
“誰是誰的光?”他帶著笑意的逼問。
沈窈甕聲又認真的回答。
“我是你的光!”
……
他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幾乎就鮮少分開。兩人對彼此都十分依戀,在外的任何事情都不及回到家彼此相擁著來的滿足。
謝闌看到手機裡的這個音頻時間是六分多鐘,他無意按開後就再沒動過,任由它自主的播放出來。
在那段對話之後便是他低沉的聲音唱起了歌曲。
歌曲是他寫的,寫給她的。
詞曲婉轉動聽,一個前奏就足以讓人沉陷。
沒有人知道,天南國際的謝闌,曾經是一個天才音樂人。而他做過的那些能夠絕對讓人感到驚豔的曲目,從始至終就隻有一個觀眾。
他對音樂的所有天分與靈感,都隻給了沈窈一個人。
可自沈窈走後,謝闌把自己那本就不被商界所用的天賦更是嚴嚴實實的藏了起來,再不見天日。
而現在,他突然聽到了這段聲音,過往的所有事情一時之間全然湧了出來,讓他差點招架不住。
男聲悠揚,從手機裡一點點放出,在這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的舒緩。
這段熟悉的音樂,是沈窈記憶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聲音。是她每每無法安眠時的劑藥,是她這漫長五年來的唯一慰藉。
隨著音樂聲,沈窈終於輕動手指,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