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岩想了想,仔細組織著言語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人確實是謝夫人找到謝家二叔安排的,至於謝夫人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她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這我就不清楚了。”
沈窈點了點頭,她眼下更在意的也隻是謝闌。
“你說謝闌去找他二叔了,他找他二叔做什麼?”
“對你下手的人是他二叔的手下,這幾天無論是謝夫人那還是他二叔那都表明了要謝總放人的意思。隻是謝總怎麼可能放人。”
眼見沈窈有些不能理解,顧岩認真道“謝總從海市回到這裡沒有第一時間要了那人的性命隻是因為當時沈小姐情況不明,謝總無心顧及其他。但是現在……謝總沒有任何懼怕的人,哪怕那人是他的二叔在謝總眼裡也與旁人沒有任何分彆。”
沈窈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現在是要要與他二叔做對立?可是……”
可是她才剛剛醒過來,她更需要他在身邊啊。
知道她的失落,顧岩想到謝闌那副看上去清清冷冷的淡漠樣子,其實啊,那人強勢的外表之下,也隻是有著一顆與常人一樣的脆弱心思。
“他會在沈小姐你醒來醫生確認你沒有事情之後不見人影,隻是因為……他不敢麵對你。”
沈窈一時不明白,“不敢麵對我?為什麼?”
“因為……是因為他的關係,沈小姐才會遭此一事,才會從鬼門關裡走了一圈啊。”
若非是因為他,因為他的不肯放手,容薇也不會被逼無奈的找上謝昆,她也就不會被謝昆安排的人刺傷。
“謝總看上去冷漠強大,可因為沈小姐,他其實比誰都脆弱的。這一次你出事,謝總整個人都變了。他當時的樣子,是我從未見過的頹喪。而你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可你受的那些罪,他怎麼可能不替你討回來。沈小姐,謝總他,真的很在乎你。”
從一個外人口中聽到這些,沈窈怎能不觸動。
她眨了眨眼,隨意抹掉眼角的濕潤,掩飾的開口道“他……他其實不用這樣的……其實若不是因為我的堅持,他媽媽……”
“說到謝夫人,謝總應該已然說服了他們。之前你昏迷的時候我接到過夫人的電話,他和謝董的意思是想等你醒來後親自來看你。”
“看我?”沈窈垂眸,那些人她並不想。一時並沒有那個情分,而是麵對謝闌的母親,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心境去見。
“這些還是看謝總的意思吧,隻是依照我的想法,他們想來看你估計也是想著讓你出麵緩和謝總和他二叔的關係吧。畢竟謝總他二叔身份特殊……”
“什麼?”
“沒什麼,我那邊還有事情沈小姐你好好休息,回頭我在來看你。”
沈窈點頭,與他道彆。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謝闌安排的人井然有序的在房間裡收拾著東西,沈窈靠在病床前,思緒翻飛。
其實他有什麼好愧疚的呢,是她對他割舍不下,才會讓他的母親覺得不安,才會想儘辦法來做這一切。
若是她能放的下,這些事情又哪裡會發生呢。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們的愛情比之彆人要更艱難,所以一直以來他們才會這麼的相愛容易相守難。
沈窈不知道謝闌與他二叔之間會發生什麼事情,她隻知道從她醒來之後的三天裡,謝闌一次都沒在醫院露麵過。
而沈窈的那間公寓,在發生了這件事情之後,謝闌早就吩咐人收拾了沈窈的東西搬離了那裡。
現在的公寓裡,隻有謝闌安排的人在看守著謝昆的那名手下。直到謝闌出現,他們才將已然受傷昏迷的人拽起,毫不留情的扔在了謝闌麵前。
“你……你要對我做什麼?我是……是昆哥的人……你不能……”
謝闌換了衣服,深色西裝外套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不易接近的鋒利。他揚了揚唇,笑意不達眼底。
“二叔的人我當然不能輕易的動手,至少……我得當著二叔的麵讓他看見,我是怎麼回報他的。”
謝闌左手點了支煙,淡淡煙霧中,屋子裡的幾人根本不敢與他對視。誰都知道天南國際的謝闌神秘莫測又手段詭譎,可當你真正麵對他的時候你才知道,外人的傳言始終是有著差距,因為謝闌本人看上去隻會更加的讓你心生恐懼。
“把人帶走,我們要去見他的主子了。”
“是。”
謝闌的二叔,他此前鮮少有過接觸。因為謝昆不與謝家有著直接聯係,謝闌更是與他沒有任何的往來。可是沒有接觸不代表謝闌不了解他。
謝昆身形健碩,與謝闌的清雋絕倫不同,他的外表更加鮮明立體,看上去倒像是個異地人。
謝昆來盧城並沒有任何掩飾,他在盧城最大的酒店裡住下,然後在顧岩那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親自給謝闌打了電話。
這之後,沈窈醒來,謝闌放心之餘便有了足夠的心思來麵對他二叔這個事情的推動人。
酒店頂層最大的房間裡,叔侄二人見麵之後彼此都沒有任何客套,謝昆更是門見山道“謝闌,你這小子現在脾氣見長啊。”
謝闌自顧走到沙發前坐下,對著麵前的謝昆自然道“二叔屈尊來盧城怎麼不提前跟我說,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
他那副樣子謝昆根本不放在眼裡,“行了,你也彆跟我在這說些有的沒的。我來的目的你也知道,把我那名手下放了,我得帶他回海市跟他家裡人交差。”
謝闌靠在沙發上,長指給自己點了根煙,淡淡的吸了口之後才輕聲道“那怕是不行了二叔。”
謝昆眯了眯眼,“怎麼,你小子還想對我的人下手?”
“二叔的那名手下做了什麼二叔應該清楚,二叔你也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他既然傷了我的人,那他這條命我便是要留下了。”
謝闌的話毫不留情,謝昆從沙發前坐直了身子冷笑道“怎麼,我幫你母親做事,到頭來你竟是要給我難堪?”
“幫我母親做事?”謝闌將手裡的煙灰隨意抖落在麵前的煙灰缸裡,語氣依舊淡漠,“是幫我母親的忙,還是二叔另有想法這我可就說不準了。”
“你什麼意思?”謝昆健壯的手臂撐在茶幾上,他湊近謝闌言語俱厲“你母親親自找的我,我顧及家族顏麵答應幫她這個忙,到頭來你們卻是要把我耍進去?”
謝闌並不在意他的憤怒,長指夾著點燃的香煙,神色慵懶從容。
“我母親找你幫忙,讓你幫她教訓一個人。我倒是不知道,二叔的手下膽子會那般大,上來就敢要置人於死地?也不知道二叔到底是如何跟人交代的,隻是教訓下人,怎麼就會下這麼重的手呢?”
謝闌的意有所指謝昆當然聽出來了,他毫不顧忌的嗤笑道“謝闌,你是沒有混過我們這行所以才會這麼天真吧。在我們眼中,所謂的教訓可不是跟你們小孩子過家家般打鬨下就完事的。”
“二叔若是真心隻是幫我母親的忙,會不顧及她的刻意交代嗎?”
“怎麼,我幫你母親的忙,你現在是回頭責怪我做的過分了?”
謝闌見他言語裡全然是推諉便也失了耐性與他周旋。說到底,他這個二叔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一眼便知。
“二叔,我來這裡是想親自告訴你一聲,人我是給不了你的。”謝闌說著便跟身後的人示意,讓他們把人帶進來。
於是,謝昆眼睜睜的看見他的那名手下被人拖著直接扔了進來。那人身上血跡明顯,臉上更是一片慘白,他那副樣子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謝闌,你瘋了不成?”
謝昆怒目而起,對著謝闌大吼道。
“這才哪到哪。”謝闌將手裡的煙儘數按滅在煙灰缸裡,然後拍了拍手站起身,長身玉立足足高出了謝昆一個頭。
“二叔,動了我的人,無論你是出於何種目的,這後果都是要受著的。”
謝闌說完轉身走向了被扔在地上的人麵前。然後他當著謝昆的麵接過下屬遞來的刀,眼神動都沒動一下,麵無表情的抬手紮了下去。
“啊!!!”
除去一開始的三刀,這一刀直直插進了那人的胸口,與沈窈的那處傷口分毫不差。
不過這麼一下,地上的人徹底昏死過去。
謝闌接過邊上人遞來的帕子低頭認真的擦拭自己的雙手,“他傷了我的人,這就是我的回禮。死活不論,二叔要是還要人,那就給你吧。”
他說完便帶著人揚長而去,房中的謝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死死咬牙,臉色難看眼神陰鶩。
謝闌,你到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可這一次,我是不會在讓你分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