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闌看了她半響,終於忍不住的低頭,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寂靜的病房之內,隻有淺淺的吮~吸聲傳出。
沈窈在他的動作下呼吸急促,等到謝闌鬆開她,好不容易緩過神後,她眼底早已是一片水潤。
“謝闌……”
她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謝闌愣神間差點顧不上她的傷口。
等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他斂了神色將她身上的被子拉高把她整個罩了進去,隻露出半張小臉,晶亮的雙眼與他對視。
“彆說話了,閉眼睡覺。”
沈窈不肯,因為他此刻是半撐在病床上的,她怕自己一旦睡過去他就會離開這裡。
“我……”她想說,你要不要上來一起睡,或者讓人在病房裡再加一張床。可是謝闌看著她的眼神帶著警告,她隻好委委屈屈的閉上了眼睛。
明明受了那麼大的罪,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這才沒養幾天就開始替他操心了。
謝闌忍不住的低頭,在她緊閉的眼皮上輕輕印下一吻。
“安心睡,我不走。”
沈窈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她身體弱,剛剛那麼一番折騰早已受累,沒一會謝闌便聽見她的呼吸漸勻,終是熟睡了過去。
單人病房配置齊全,沈窈一個人睡在不大的病床上,謝闌便拿了張椅子坐在她床邊。
床頭燈光微弱,他就借著那點光亮眼神凝在熟睡的人身上,久久未動。
深夜寂靜,周圍沒有任何響動。謝闌在這樣的夜裡,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內心一點一點變得安寧。
眼前的這個女人,與她分開五年時間都沒能讓他忘卻;而如今,在得知五年前的事情與她沒有任何關聯之後,謝闌隻覺得自己,大抵是在沒法抑製自己的洶湧情感了。
“傻不傻,自己有什麼本事就那麼不管不顧的替彆人攬責。”謝闌靠近床邊,指尖不由自主的輕劃過沈窈的臉頰,“若非如此,我們怎麼會浪費這五年時間。”
謝羽的死對謝闌不是沒有影響的,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弟弟。可是沈窈把一切攬在自己身上,弟弟和愛人,這在當時真的有一瞬的讓謝闌感到崩潰。
可是謝闌不是彆人,這麼多年他沒有去追究往事,隻是因為那往事裡涉及到了沈窈,他不願在那段過往中憶起自己與沈窈的感情,所以便索性儘數壓下。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謝羽的死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他的父母那麼害怕被彆人提及。一切事情與沈窈無關,他們為了不被彆人重提舊事,寧願讓一個無關的人生生背負著殺人的罪名,且死活不願鬆口。
而他的二叔,一個與謝家早已沒有任何往來的人,如今卻突然跳出來,謝闌不得不懷疑他的背後用意。
沈窈沉沉的睡著,她並不知道謝闌就那麼看著她的睡顏整整一夜;她也不知道謝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又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沈窈的傷口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徹底康複。而謝闌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他必然要回到海市那邊去才行。
於是隔天早上,在聽到謝闌說要帶她去海市的時候,沈窈一口粥含在嘴裡,半響都沒咽下去。
“去海市?”
“嗯。”謝闌接過邊上人拿來的溫水,直接遞到了沈窈嘴邊,“我安排了私人飛機,吃完我們就動身。”
沈窈當下是真的愣了,“現在就要走?可是……”
她一臉發懵,謝闌看著忍不住彎了彎唇,“隻是換個地方養傷,在那邊一切會更好安排些。”
海市的一切自然比盧城要更好,可是沈窈心裡並不想去,她對那個地方打心底裡有種抵觸感。而且,她此前都已做好了準備。
“你之前不是說……”沈窈低頭喝了口他遞來的溫水,嗓音軟軟的“說……還想把天南國際搬到這邊來嗎?還是說……隻是說說的啊?”
她難得這般與他坦然的說話,謝闌心裡不免高興。
“嗯,以後你要是想在盧城定居那我們就把天南國際總部遷到盧城來。但是現在,我們得去海市,有些事情還得在那邊解決。”
沈窈心裡一動,“你要去那邊,解決什麼事情?”
謝闌看向她,手裡勺子沒有停頓的又喂了過來。
“你這次受傷的事情還沒完。”
他語氣淡淡的,沈窈卻偏生從其中聽到了一種淩厲的味道。
“你……”沈窈咽下又一口粥,在他低頭的時候忍不住道“你準備做什麼?”
她其實很了解眼前這個人,他看上去淡漠不易接近,可其實他是個挺好相處的人。隻要你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都不會分你過多的眼神。而且他這個人底線還極高,一般人鮮少能夠觸動他的情緒。可是現在,他分明是已經做足了要回擊的準備。
可是,安排那一切的人是他的母親啊。沈窈在如何,她也覺不願意看到他們母子因為自己最終搞得關係破裂。
“你在亂想什麼?”
沈窈的臉被人捏了捏,她有些臉紅的看著邊上的人輕輕發笑。
“我……謝闌,你彆因為我……”
“怎麼?你就那麼善良?自己受了這麼大的罪還能替彆人求情?”
謝闌臉色冷了下去,沈窈想到顧岩與自己說的那些話。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是在心疼她。
沈窈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沒有要為彆人求情,我隻是不想你難辦。”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難辦?”
沈窈直言道“因為她是你母親啊。”
謝闌放下手裡她吃的差不多的碗筷,朝邊上的人示意,等他們迅速的收拾好麵前的桌椅掩門離開後,謝闌才抬眉看向她。
“那麼你告訴我,你與我母親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才會讓她有了要傷你的心思?”
謝闌問的直白,沈窈愣在了原地。
他沒有就此打住,而是繼續道“告訴我,當年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嗯?”
“我……”
沈窈腦子裡頓時有了很多畫麵,可是她一樣都說不出來。
眼看她臉色變得蒼白,眼底儘是慌亂,謝闌終是歎了口氣。
“沈窈,你就那麼肯定你所隱瞞的那些所謂真相,我這輩子都不會察覺嗎?”
“謝闌……”
謝闌打斷她的聲音,直言不諱道“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以為一個人擔下那一切就好了?你以為,你擔下那一切之後隻是自己過得艱難了點,彆人都沒有半分影響了?”
沈窈愣愣的聽他說著這些話,再然後心頭整個就酸澀了起來。
“你……知道了啊?”她輕聲哽咽,言語中儘是可憐。
謝闌指尖輕動,到底是忍住了沒有替她拭淚。
“我不知道,你隱瞞的那麼好,我怎麼可能知道。”
他話語冰冷,可沈窈就是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一切。
“我……我當時沒有辦法……我怎麼可能看到你出事……”
她軟軟的說著當年,謝闌因為她這副樣子,心底早已是一片抽疼。
“不想看到我出事,所以就選擇與我分開,擔下那一切?沈窈,你做這些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我會不會出事?”
沈窈聽他這麼說又忍不住的想哭,“可是……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失去一切,我不想看到你一直以來的努力因為謝羽……就全沒了……”
她哭的那麼可憐,謝闌就再也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來。
“彆哭了。你很委屈嗎?可那不都是你自己選擇的嗎?是你自己選擇放棄我的,我還想哭呢。”
他湊過來吻了吻她濕潤的眼睛,語氣輕柔。
“我隻是害怕……”
害怕他為此失去一切,害怕她在意的人,從此在沒有任何未來。
所以,哪怕自己生生受著那些,在當時她也義無反顧的選擇了。
謝闌如何不明白,就是因為太過明白,所以現在怎麼想心底都生疼。
“以後,彆再自作主張了。”謝闌將她散開的衣襟扣好,動作細致周到,“這一次回海市,我會查明所有的一切。我母親與你擔心的那些,在我看來沒有任何實質意義,因為在我手上,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情。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隻要你從此後乖乖待在我身邊。沈窈,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你離開半步,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