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月掙大水濛濛的眼睛仰望來人,呼吸困難,腦袋直歪上暖炙胸膛。
雖說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可這檔口,這副胸膛她勢必得靠上一靠了。
“段玉珣,為了幾個小錢,你連命都不要了。”
青雋垂眸瞧了眼懷中憨嬌,打橫將她抱起,麵無表情,動作熟稔,看得不遠處的渾天成掄圓了俏眼,頻頻咂舌。
哪年哪月哪時,也沒見他家頭兒這般親近一個女人呢。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被塞進馬車裡安頓好,趙大小姐身體舒服了,神智又開始不清醒了。
“你的命,你不想要,我還想要呢。”
青雋半蹲在車門外,唇線抿得筆直。
這女人,自己片刻不得安生,教他時刻也無法安心。
“我又不欠你錢,乾啥要我的命?”
趙大小姐嘴上咕噥著,不滿地左搖右擺,半躺斜倚的身子悠悠前傾。
青雋手疾腳快地搶至,在她跌落之前墊上了自己,心下的懊惱不過一眨眼,便被更多的柔軟全權接管。
春暖近夏,美人勝花,青雋半坐在地上,他家媳婦半坐在他身上,跟他惺忪眼對冰澈眸,兆淩某王爺忽就無意識地彎唇成弧,胸口的熱燙潮湧翻滾得越發純熟。
“我要去逛街。”
盯著咫尺俊顏,趙大小姐眉頭一揚,理直氣壯。
“這樣沒精神,逛哪門子街?”
青雋極淡地蹙額,不著痕跡地調整了姿勢,好讓沒精神的丫頭舒服些。
“沒精神才更應該逛街,買東西是女人精神煥發神采飛揚的不二法門!”
她就是神經有些麻痹了,精神還是有的,何況還約了珂玏試琴調音咧。
“你的神采夠飛揚了。”
“我要逛街,我要逛街,逛街!”
趙明月抹搭著眼皮,聽不出青雋沉涼嗓音裡的繾綣,亦沒瞄到他眼中的綿纏,隻執了一個念頭,叫嚷得一字比一字大聲。
“你彆鬨。”
“你彆吵!”
凶霸霸的暴吼著實驚怔了慣於彆人,尤其是眼前人低眉順眼的某張俊臉。
“段玉珣,你想…”
“我想看衣服,試衣服,買衣服。”
不知是麻勁過得快還是心內有所期待,一番鬨騰間,玲瓏美眸水汽漸去,朗媚緩回。
青雋的一雙流澤黑瞳便似鍍了金芒染了婉光。“你當自己喝的是白水麼?先回府給太醫瞧瞧。”
“不回,就不回,我在唯衣堂訂做的衣服早好了,今兒定要穿上!”
不顧頭暈目眩,趙大小姐頭搖得賽過撥浪鼓,誓要將任性發揮到極限。
“再鬨就禁足!”
青雋寒厲了臉孔,竟扯不出一絲惱怒,隻覺得懷中人兒撒潑撒嬌輪番轉,自己乍驚多喜個沒完。
撒潑的丫頭奮力挺直腰杆,瓜子臉兒湊得倍兒近,橢圓眼兒撲閃得倍兒認真。“禁足之前,先讓我去取個衣服唄。”
凝霜沁雪的清泠笑聲低低蕩開緩緩升騰,散儘了薄雲洗碧了高天,呆愣了簾外的車夫。
“先送王妃回去看診。”
還沒愣完,聽得吩咐疾短。渾天成幡然抬眸,惟望見他家頭兒身輕如燕,衣袂瞬遠。
不管怎麼看,他家頭兒左右都得完蛋。
渾家風流一派洞徹高人狀,且搖頭唏噓且駕車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