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紮紮實實一跺一個深坑的小胖妞被她家小姐一咋呼,委屈抬頭。“我在跟著小姐走啊。小姐不是說,跟著你走,吃香喝好酒麼?”
“可我不想吃灰喝塵土哇!”
弧度飽滿的素潔額頭主動迎上利落招呼過來的纖纖玉指,輕煙咧嘴巧笑。“小姐,我剛剛仔細參觀了一下我的腳印,比以前淺了許多呢。連南冠都說,我從過去的肌圓肉潤變成現在的珠圓玉潤了!”
“是啊,過去一腳跺下去能揚起二斤灰,現在頂多也就撲打起一斤一十六兩。”
“小姐…”
輕煙哼唧著,不依地扯了她的衣袖,腳下卻是自覺放輕了。
“宛若,你看這家成不?”
“小姐你要住店?”
宛若小紅嘴兒微張,一直流轉在她家小姐身上的目光愈加明晃晃。“是哪裡不方便麼?”
“非也,”
她家小姐搖頭,表情比數銀票還認真。“咱們開個房間,好方便你將我扒光。”
“小姐!”
宛家小若一個箭步衝上前,恨不能在呲牙燦笑的某姑娘嘴上裝條拉鏈。“大庭廣眾之下,可不敢胡言。”
“昂,我再不開口,就怕你胡來,大庭廣眾之下就給我‘三光’了。”
“啥‘三光’?”
宛若撲閃著茸茸的睫毛。“是輕煙說的那個,‘飯要吃光,菜要清光,湯要喝光’嗎?”
“是你家小姐被你扒光,讓人看光,路人口水流光光!”
輕煙一粉拳揣中她的頸窩,磨牙那個霍霍。
宛若好似沒有知覺,隻眸中精光一閃,緊迫盯人。“小姐,你老實交代,王爺昨夜有沒有對你胡來?!”
“宛若!”
“難道你不想知道嗎?”
輕煙厲聲嗬斥,宛若充耳不聞,輕飄飄一句便將她拖到了自己的陣營。
“這麼關心我,昨兒夜裡怎麼不去聽牆角?”
冷嗖嗖的嗓音刮得兩名小姑娘小臉兒訕訕。
“我們不是忙著連夜教育詠絮呢麼…”
“那個賠錢貨,你們兩個誰曉得?”
說到詠絮,趙明月忽而想起了這茬。
“詠絮回了屋倒頭就睡,誰知道那害人精是誰!”
嗯哼?
憤憤到一半,陡覺失言,宛若忙吐吐舌頭,坦白從寬。“王爺前腳才走,衡大人後腳就押,額,送我們幾個回了院子,揚言若想見小姐你,須作好提頭的準備。”
“提頭你做不到,不會洗了頭發偷摸兒去啊?”
她家小姐白眼一翻,小八哥兒瞬間不安,虧得小胖妞兒身穩神定,扯了扯宛若頰側垂髻,低聲輕語。“小姐有心思擠兌你,不就是沒事麼?你再在大街上胡言亂語,咱們才要惹麻煩呢。”
對吼!
宛若一拍小腦袋,恍然大悟。轉過臉,神色肅穆。“小姐,街市裡人多嘴雜,容易招致禍端,以後可彆在人多的地方談論這種事了。”
“不知道誰先起的話頭哈?”
趙明月乜了她一眼,罵怕長皺紋,打嫌耗心神。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飛甍著急讓我去驗新來的料子呢。小姐你慢慢逛,我先行一步嗷!”
小八哥兒語速疾腳步快,眨眼便沒了影兒,獨留阮門輕煙,一半是憂慮,一半是賊兮。“小姐,到底有沒有啊?”
“‘絕緣律’的門道,你到底有沒有摸著?”
“咦,我說怎麼總覺得有件要緊事沒做,小姐這麼一問我腦子就清楚了,最近鋪子生意大好,新開的賬本我還沒摸著呢。不行小姐,我得趕緊過去瞧瞧,彆讓莘菲那個沒心沒肺的給弄亂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