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大人。”
不美卻安然靜坐的中年男子聞聲抬臉,瘦臒麵龐驚愕乍現。
“臣喻歙,參見娘娘千歲。”
“喻大人不必多禮。”
錦衣烏鬢的姑娘扶他起身,明眸善睞,笑靨綻花。“爹爹說大人專擅農事,玉珣有個問題,特來請教。”
“臣惶恐,娘娘言重,但請吩咐。”
內侍高喊著皇上駕到,眾臣連忙起身,齊齊叩拜時,侍立近旁的赤錦貴胄幾乎不用細瞧,便捕捉到了那抹入眼及心的纖影。輕靈飄逸的淩雲髻襯得玉頸愈見秀致,嫩膚更加堆雪,小臉…不太暢快?
“兆淩王妃問你什麼了?”
“擎政殿下。”
禮畢落座,喻歙正滿眼惆悵,準備繼續對自己專擅農事的假象進行質疑,乍見淵幽藍眸,下意識想起身,卻被迅敏按住。
“娘娘想知道,小蝌蚪長成小青蛙或者小蟾蜍需要多少時日。”
瞥得寒徹俊臉滯沉,眸光更深,喻歙麵上又添赧然。“臣慚愧,沒能為娘娘解惑。”
看吧,連素性喜怒無形的擎政王爺都笑意赫顯了。
丟臉丟到國門外去了。
淩寰帝青執高居皇座,簡潔曉暢地說著場麵話;衣著斑斕的銀璈特使麵君而立,恰到好處地打著外交語。
趙明月微垂著小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裡還惦記著那個未解之惑。
“過來。”
咦?
“珣寶兒,過來。”
璨璨眼瞳眨啊眨,不意外地撞進斜對麵某人的漆眸。
切,會腹語了不起啊?她還聽得懂腹語呢。長得帥了不起啊?她家爹爹帥翻了好啵?王爺了不起啊?她還是…
嗯,雖然跟帥爹坐更舒心,不過她這初上台麵的王妃好像更應該跟王爺坐一塊兒嚎。
四下裡瞧了瞧,沒人注意,趙明月利落貓了腰,繞場半周,溜到對麵桌子後頭。
“喊人家來乾嘛啦?”
“遠看這妞兒挺漂亮,拉近了仔細瞧瞧。”
注視著跟自己穿著情侶裝的姑娘,青雋心情說不出的好。
“那當然,下得了秧田,上得了台麵,吃不了笨雞蛋,騎得了雪裡紅。”
說到最後,趙大小姐嬌顏略開,笑容回來。
上午她偏要騎雪裡紅進宮,有人偏要蹭騎,脾氣跟她有得一拚的酸酸偏不讓他蹭騎,扯來搡去,場麵那叫一個滑稽。
見她展顏,青雋似乎舒了口氣,對近旁好友的謔笑不聽無視,渾不在意地牽了她坐下。
“剛蒸好的芋頭,你不是頂喜歡蘸著紅綿糖吃麼?”
兆淩王爺眉眼含笑地夾起一塊吃食送進身側明豔照人的女子口中,複抬手輕撫女子肩背,一半人目僵臉呆,手中的刀叉勺快叮當墜地;另一半人咳嗽的咳嗽,吸氣的吸氣,仿佛見到了神跡般,情緒難自抑。
就連來自異國的使臣都瞪圓了綠豆眼,神色扭曲地緊盯著那對神眷仙侶,杯中的美酒撒了泰半。
那不是?
那是?
香甜品著綿蜜美味的姑娘眉頭輕蹙,兆淩王爺即刻眸淩冰雪。
一個淡瞥過去,眾人如同被解了封印,齊心協力恢複著現場,絕不敢再往某個方向多瞧一眼。
“爺,您可真有魄力。”
一個動作就昭告了她的地位,二話不說就掐滅了眾人的驚疑。
趙明月難得真誠地誇了一句,也沒打消某人的疑慮。
幽瞳凝視著她,雖褪去了秒殺大家的冰雪,卻也沒了喂她甜芋的暖意。“你認識他?”
父皇和帥爹在明視,其他人在不怕死地八卦暗窺,兆淩某高仿王妃輕扯唇角,傾身靠近某人耳廓。“方才在路上碰見,他對著我又是擠眉弄眼,又是蹭手摸腰。我尋思著他水土不服,眼乾皮癢,就幫他一把,給他踹到水裡滋潤下咯。”
話音未落,寒氣陡盛,青雋的眼神,似在淩遲某人。
“怎麼沒將他踹到糞坑裡去?”
轉臉就勢親了下潤嫩雪頰,語氣卻是輕柔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