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寶兒說得不錯,私闖王府的假扮者,引他入將軍府的蒙麵者,處處透著詭異與拙劣的玄虛,不過一塊玉幾句話,他就妒令智昏,輕易被牽了鼻子走。
若不是珣寶兒拚命勸阻,也許他已經狠狠地傷害了她。
不,不是也許,就算他在最後一關停了下來,她還是傷得嚴重。
冰涼的空氣,不著寸縷的身體,豔紅的血跡…
攥緊的拳頭咯吱作響,狠狠地砸向近旁的石柱,一拳接著一拳,沉悶的脆聲很快裹入濕濡的血肉之音。
她那麼怕痛,卻又那麼堅強;
他那麼愛她,卻以近乎毀滅的方式傷害了她。
最後還無情地丟下她一個人。
他怎麼忍心?!
“頭兒,你將影衛全撤了,姐大怎麼辦?!”
什麼?!
青雋驀然轉頭,對上渾天成惶然的雙眸。
他什麼時候…
電光火石間,金紅身影已穿透雨簾,策馬疾馳而去。
盛怒之時摔門而出,他的確對著一院影衛暴吼,命令他們立刻消失。
所以…
抓著韁繩的手抑製不住地顫抖,漆瞳裡的驚恐洶湧無垠。
珣兒,你千萬不能有事。
珣寶兒,你一定要等我磕頭認錯。
渾天成隨後趕至,於緊閉的厚重高門外便聽見青雋的呼喚聲,撕心裂肺,悲慟入髓。
“弭音陣。”
簡短吩咐完,渾天成騰身躍過高牆,前所未有的眸涼心驚。
他不知道頭兒先前對姐大做了什麼,但撤走影衛這樁,絕對是怒氣攻心之下所犯的,難以挽回的大錯。
玉雅居外的潔白階梯上,成塊的血汙沉滯遍布,強勁的雨水衝刷不去,在明亮火光的照耀下,異常觸目驚心。
掀在一邊的絨毯教血漬浸透,早看不出雪白的原色,被豆大的雨滴捶打著,不斷翻湧出血泡。
“珣兒,你躲在哪裡呢?彆玩兒了,你嚇到我了。”
“天黑了,該用晚膳了。你不餓麼?不是要跟我二人世界麼?不想看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麼?”
“媳婦兒,我錯了,你快出來見我啊,快來打我罵我啊!”
渾天成僵立在房間中央,目光從地上移到床上,從淩亂的女子衣衫轉到殘破的紗帳錦幔,眼底倒映出深淺不一的紅,與神經質般拉抽屜開匣子尋人無果的男子充血的眼瞳交疊重合,散射出低抑絕望的頹光。
姐大,真的遭遇不測了。
整個房間慘烈如血色海洋,他大腦空白,心底冰涼,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一名影衛奔進,在他耳畔一番低語。
“帶進來。”
渾天成皺了皺眉,轉身走向似乎被抽離了靈魂的頎軀。“發現一名昏迷的丫頭。”
青雋霍地抬眸,大步走近被抱進門放在椅子上的少女。
“發生了什麼事?你都看見了什麼?”
小丫鬟渾身透濕,顫抖不止,緩緩睜開的眼睛裡盈滿恐懼,望見青雋森嚴寒峻的麵龐,撲通摔下椅子“王爺…”
小肩膀聳動著,驚魂未定地開始抽泣“王妃娘娘她,她…”
“烈忱,帶人封鎖城門。”
“是!”
“衡溢,去查各門派動向。”
“領命!”
“展儘,啟動金翦禦。”
“遵命!”
“天成,接刈佞令。”
“頭兒,你--屬下接令!”
注視著轉眼間氣勢恢弘、指揮若定的淡漠男子,渾天成稍作掙紮,吞下了“沒事吧?”的多餘關懷。
連刈佞令都發出了,怎麼可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