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表妹說的流氓氣質,惡霸氣質,財迷氣質?還是氣死人不償命的資質?
趙明月揉揉鼻子,璨瞳彎成新月“綿綿啊,你知道嗎?上天為我們打開一扇窗,必然會關緊所有的大門。比如我,空有一身冰肌玉骨,但生就一副醜顏,一臉丫頭相。再比如這糖畫…礙,糖畫呢?我的糖畫呢?你個兔崽子,給我站住!”
纖臂往前一指,前刻還和風細雨的姑娘便咆哮著衝了出去。
擠過人群躥進小巷,兔崽子已經被幾名壯漢圍著,拳腳相加。
“住手,住手。”
趙明月急急跑近“多謝幾位大哥仗義相助,我看他還小,就適可而止吧。”
“哎姑娘,他搶了你的東西,你還替他講情?”
“其實也沒什麼,一枚糖畫而已。”
怎麼她被無賴圍追那日,沒有這麼路見不平的呢?
趙明月彎腰蹲低,訝異地盯著顧自將粘滿泥巴灰屑的糖畫往嘴裡塞的少年。“喂,你很餓嗎?哎,這糖畫都臟了,彆吃了!嗨,我請你吃麵!”
“真的?!”
少年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哎呀,剛才還以為你又聾又啞呢。”
何綿綿滿意地咽下一大口麵條,秀眸兒輕掀,差點嗆著“你怎麼吃這麼快,會消化不良的!”
“不良個鏟鏟,你現在就是給他一堆麵粉,他也能分分鐘消化!”
招呼完老板加麵,趙明月回過臉,得意挑眉。“我就知道你們肯定喜歡這家,上次我那碗麵沒來得及細細品嘗,可是惦記著呢。”
“謝謝兩位姐姐,姐姐們的大恩大德,阿德永世不忘!”
少年將第五個空碗摞起,接過夥計送來的第六碗,總算湊空說了句話。
“喲,小兔崽兒,你打算怎麼報呢?再去給姐姐我搶枚糖畫回來?”
趙明月輕哼,明眸促狹。“我說你有手有腳,沒病沒災的,怎麼就不乾正事呢?就算搶,你也得合計合計成本,至少搶個饅頭啊,包子啊,甚至錢袋什麼的才劃算呐--”
“成了成了,”
綿綿終於忍不住打斷她。
前麵說得像模像樣,後麵越來越歪斜。
“阿德,我看你眉清目秀的,也不像壞人,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呢?”
“難道壞人會在臉上寫上‘我是壞人’麼?”
“趙小玉,”
何家綿綿沒好氣地捏扯著嫩滑醜臉“再搗亂,你付錢!”
豪情萬丈地請人家吃麵,結果半個銅子兒沒帶,連之前的糖畫都是她出的錢。
“小兔崽兒,聽見沒?再不從實招來,我就要拿你抵麵錢了。”
“我招,我招…”
少年阿德忙舉起雙手,一臉驚恐地回望麵攤老板。
“被人販子賣掉,還對養父母這般孝順,真善良啊!”
何綿綿眨著水汽泛濫的眸子,半是感慨半是沉醉,冷不丁被趙明月猛戳額頭,瞬間疼醒。
“他是被拐賣了沒錯,但是要買他的那對黑心夫妻遭報應嗝兒屁了,後來他才遇到了好心的養養父母的,你真傻啊!”
“什麼黑心啊,要是沒有他們--”
“要是沒有他們的需求,小兔崽兒就不會被拐賣。沒有需求就沒有買賣,沒有傷害,沒有生離死彆,懂不懂?”
“懂!”
才點完頭,何家綿綿一本正經的小臉上便浮現出迷茫的神色“可是不是所有的生離死彆,都是因為拐賣啊。”
“你說得沒錯。”
更多的生離死彆,是因為誤解,因為愛之深妒之切。
趙明月輕輕一笑,抬手摸摸一臉懵懂的某兔崽兒。“吃吧。”
她素性少惻隱,一時轉了心念放過眼前少年,多半是因為同病相憐,戚戚有感。
如果不是芮大娘好心收留,就憑她重傷之身,全非之貌,隻會比阿德更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