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管家笑著舉起酒杯“玉丫頭,今日邀你前來,是要多謝你拚力救護德兒,教我們父子兄弟今生還有重逢相認之日。這杯酒,我與律兒敬你!”
“玉兒不能飲酒,”
錦炫斯桃花眼波輕動,搶過某姑娘指尖漆盅的動作優雅從容。“我代她。”
“還是--”
“殿下嘗嘗這道槐花餅,可好吃呢。”
趙明月夾起滿筷噴香放入某爺的碗裡,趁勢以皓腕壓下他伸向漆盅的手臂,無聲歎息。
難得良心發現說了句實話,就把倆禍害給招到本該一團和樂的紀家飯桌上來了。看來她命中注定要活在謊言裡才能安生了。
藍雲悠勉強收回手臂,麵色很有些不善。紀律將自己的酒杯再斟滿,
衝著他與錦炫斯端正舉起“承蒙殿下與侯爺賞光,紀律不勝榮耀。”
是不勝煩擾吧?!
趙明月將雞腿遞到紀氏美少年麵前,掩在桌布下的小手悄摸兒左移,警告性狠掐,果斷將冶顏漸黯的某人開口找茬的心思消滅在萌芽階段。
“哎呀茶樹菇,這個很難處理的!品姑,我要好好檢查下你的廚藝咯!”
熱騰鮮香的鍋子架上大圓錦桌中央,趙明月樂陶陶地起身去夠。“大家趕緊趁熱吃,綿綿愣著乾什麼?快吃啊!”
一小撮菌菇將將湊近菱唇,趙明月便敏感地捕捉到右邊的冷哼、左側的淡瞥,燦眸兒眯了眯,用力將筷子按在桌上。“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須先行離開。紀大叔不好意思,各位慢用。”
就知道來前打的預防針屁用沒有,耍幼稚、端架子一個比一個能耐,搶菜吃更是玩得不亦樂乎,打從上桌到數十道菜傳好,她還一口熱乎的都沒進嘴呢!
她吃不好也就罷了,還連累其他人,灌酒的灌酒,發呆的發呆,低頭的低頭,白浪費了一桌好菜!
“玉姑娘留步,事情再急,也要吃完飯再去啊。”
勸慰的目光落在一左一右牽住玉手的兩人身上,紀律雖有不甘,卻也暗暗歎服。
趙明月抹搭著眼皮默了片刻,忽爾揚睫輕笑“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轉回身子重新坐好。“吃飯!”
方才甩不掉的大手乖巧地放開收好,倆彆扭貨默契地斂去狂狷之氣,紀管家鬆緩了麵皮,何家綿綿的秀潤雙眸找回了焦距,小兔崽兒開始拎起碗裡的雞腿啃得津津有味,總算有了些正常的餐桌氣息。
焦香鮮醇的茶樹菇入了口,趙明月細細品著,格外滿意。
好不容易到嘴的東西,特彆美味;好不容易輕鬆一下的聚會,下次絕不能帶兩枚專門破壞氣氛的禍水!
不過,凡事禍福倚,有失亦有得。接下來的小半個月,倆大爺居然繼續保持著聚會後半段的乖巧安謐,即使撞了麵也隻是默默地吹胡子瞪眼,規矩本分得令趙大侍女幾乎要感動到流淚。
萬眾矚目的競芳盛會便在她抓緊難得閒暇、緊鑼密鼓幫綿綿練舞的時光裡揭開了華麗麵紗。
暮靄濃沉裡,位於藍域西郊的巋巍行宮樂音盈棟、人聲鼎沸,熱鬨得好似早市。
趙明月穿過妖嬈儘放的群芳,將她們互相看不順眼的諷眉蔑睫納入燦眸,禁不住咂嘴搖頭。
本就是沒受過人間疾苦的貴媛閨秀,再好不過為人妾室,至於還沒開鑼就紅了眼珠子麼?
素手撩開高垂直下的簾幕,大眼將賓客席逡巡了數遍,漾出安心璀波。
光華恣肆的貴客不少,熟麵孔誠如錦家阿斯所言,沒有。
收回目光,趙明月愜意地往嘴裡丟了顆核桃,還沒開嚼便覺腮幫子陡涼。順著寒氣的來向,正望見虎視眈眈的自家老板,果斷一扯絲幕,眼不見心不慚。
死丫頭,找了一堆借口不隨侍,現下又瞞著他跑到後台去,難不成想給人伴舞麼?
藍雲悠沉著臉拂袖起身,博衍忙穩住差點被他帶翻的果盞,低聲提醒“爺,要開場了。”
藍雲悠寒睫輕撩,冰山火種般的瞳光直刺緩步移近的甄姓某公公,於他便是冰火兩重天、身心二重奏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