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奇俠傳!
第七十五章
杜飛虎的話令大家忍俊不禁,連孤立自守一隅的雷星也忍不住過來聽“笑話”了。
陸同章笑過後,立刻一本正色起來,又說“他們學會了我們中原的諸般工藝技巧,回歸本土後取弘用精,的確做出了不小的成就。單說武功一道,就已經另辟蹊徑,獨樹一幟了,與當今中原武功大不相同。”
說到武功,林天鴻更為好奇,問道“他們練的是什麼武功?出自於當今中原哪個門派?”
陸同章說“我一直在衙門當差,並未親眼見過倭寇的武功演練,隻是照著我那守海防的朋友的原話說給大家,他也說看不出倭寇的武功與中原哪個門派相仿。”
杜飛虎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說“甭管他們的武功與哪個門派相仿,隻要叫我遇上,必定砍了這幫孫子的腦袋當尿壺。”說著,他提起虎頭刀抖了抖,刀背上的八隻鋼環“嘩啦啦”一陣亂響,飛揚跋扈,灼灼逼人。
杜飛虎的話雖然帶有玩味,但,令人聽了卻增長誌氣,對受到忠君愛國熏陶的陸同章的激勵尤為強烈。他心中熱烈起來,豪氣頓然高漲,猛然站起身來,昂然說道“我就一直以不能守關殺敵為憾,如今若是真趕上殺倭寇除妖人的好機會,必定大乾一場,至死方休!”他滿臉莊嚴肅穆,雙目精光炯炯,凝望東方海天相接處,握緊了手中的鋼槍,展現出慷慨赴義、精忠報國的氣勢。
林天鴻仰視著陸同章的寬肩厚背,感覺他無有過的威武雄壯。汶上縣城騎馬押凶去法場時沒有這樣威武;崔家莊大戰魏荊天時沒有這樣威武;跨立船舷拉網救呂會聲時更沒現在威武;與獨孤冷月生死相搏時也沒這麼威武······他此時的氣場是無與倫比的強大。他的身軀在耀目的陽光下如同塗抹了一層金粉,像似映照在黃金塔的佛光祥瑞裡;像似映照在泰山絕頂的日出霞光中。
被陸同章大義凜然的話和豪情淩雲的氣息所感染,林天鴻年輕的心禁不住熱烈起來,也挺身而起,說“這蝴蝶島就是邊防最前線,殺倭寇除妖人,守衛邊疆,算我一個。倭寇如若敢來,我將與陸大人並肩作戰!”
陸同章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身來,直麵林天鴻,激越的目光中帶有豪壯和欣慰,說“好!保家衛國、守疆複土才是好男兒該做的大事!”
張新成淡淡一笑,輕輕點頭,麵孔卻堅毅起來,說“好男兒該做的大事怎麼能少的了我呢?倭寇妖人不來便罷,若是來了,我也與你們並肩作戰!”
“還有我!可不可以也算我一個?”雷星俊秀的麵孔現出激昂的光彩,似乎完全消除了戒備心和距離感。
陸同章重重點頭,說“當然也要算上你!保家衛國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笑著拍了拍雷星單薄的肩膀,又說“好樣的!你也是個好漢子!”
一直冷眼旁觀的呂會聲卻壞壞地笑了,揶揄地說“乾嘛說的這麼悲壯?什麼倭寇?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島上風和日麗,一派清明,你們賭誓結盟想耍什麼花樣?”
杜飛虎聽到呂會聲的風涼話頓時發了火“哎!你放什麼狗屁呢?對你還用得著耍花樣嗎?你忘了自己是怎麼上來的了?”
林天鴻說“呂道長,這兒是東海大洋,你長住西山昆侖,沒聽說過倭寇倒也不能說你孤陋寡聞。如今我們淪落到這島上,若是倭寇來犯,你定也難以獨善其身,還是彆說風涼話了!”
呂會聲對相貌粗獷的杜飛虎有所忌憚,但對年紀不大的林天鴻卻沒怎麼放在眼裡,隱忍著火氣對林天鴻噴開了“你小子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東海大洋、西山昆侖?都他娘的一個太陽底下,都是一朝天子的臣民!你年紀不大,口氣不小,竟敢說老子孤陋寡聞!蒙古韃子、西域流寇、波斯惡棍,老子什麼樣的妖人沒見過!什麼樣的妖人沒殺過!你才在江湖上蹦躂了幾天?竟敢數落起老子來了!哼!隻要是被我遇上的妖人,甭管他是那個山頭,一概打他個落花流水,殺他個屁滾尿流。”他越說越帶勁兒,說到最後,仿佛如大敵當前,立刻就要開戰了,如狼的眼睛裡閃動著憤恨的綠光,似乎馬上又要流下狂野的熱淚。
林天鴻驚愕地看著呂會聲指手畫腳、口沫橫飛地對自己叱責,但見他竟然也一並表明自己的觀點了,他撮著唇角點了點頭,臉上做出忍氣吞聲的表情,說“好,我不跟你吵。你雖然是前輩,但罵的我可太難聽了!不過呢!我倒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杜飛虎哈哈大笑,走過來一手牽著林天鴻,一手牽著呂會聲,說“這就對了!男子漢大丈夫不拘小節,老呂的話雖然粗了點,倒也不是完全不中聽,咱們本就是粗人嘛!斯文人也乾不了殺倭寇的活。哈哈······老呂剛才那氣勢可比在船上那會兒強多了。”
背後突然傳來獨孤冷月的聲音“一群斯文人在商量什麼計劃呢?該不會又是想算計我們師徒吧?”
此時此地,陸同章為大局著想,力求大家達成一致共識,極為謙恭地回應了獨孤冷月的歪腔斜調“獨孤宮主不要多疑。咱們大家困在這海島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這一帶海域常有倭寇出沒,說不準真會來找我們的麻煩。與我們之間的恩怨相比,這才是關乎生死榮辱的大事,是關乎上至朝廷、下至中原沿海百姓的大事。所以,我懇切希望你們師徒能與我們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杜飛虎剛親口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不拘小節”,在這關乎國恥民恨的大事麵前,當然也要把私人恩怨丟開了。他附和著陸同章的話,吹捧獨孤冷月,口氣仍帶調侃之意“獨孤堂主一向對異己之人恨之入骨、先殺之而後快,無論是妖人還是人妖,她們師徒肯定是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真到了關鍵時刻,她們肯定會和大家同仇敵愾、一致對外,殺倭蕩寇,保我邊疆。對不對啊獨孤大堂主?”
獨孤冷月不以為然地淡淡一笑,說“殺不殺人那是我的事,為什麼要和你們同仇敵愾?隻要你們不招惹我們師徒,我們也就不會拖你們的後腿。”說完,不屑一顧地轉身走開了。
呂會聲好像還對獨孤冷月摔他狗吃屎的事餘恨未消,在獨孤冷月雖未言明但其實也等於表明立場的情況下,他盯著獨孤冷月的背影,悄悄說了一些詆毀的話“這娘們兒脾氣古怪、心狠手辣,慣於暗箭傷人、暗下毒手,大家還是要小心點。”
林天鴻對獨孤冷月的感覺是最為複雜奇妙的,親眼目睹了她一次次出人意表的舉動,心裡對她多了許多敬意。聽到呂會聲還對她持有很深的成見,就提醒道“呂道長,有防人之心是應該的,但一定要注意分寸,可彆到時候亂了陣腳。”
“耶嘿?你小子······”呂會聲又要擺起江湖前輩的架勢開懟了。
林天鴻急忙岔開話題躲避“哎!王興呢?王大哥怎麼還不回來?我去看看他撿到柴禾了沒有。”
“噢!來了。”王興扛著一捆乾樹枝跑出了灌木叢。
杜飛虎問王興“撿了這麼點柴火,去了這麼長時間,你乾什麼去了?”
“沒乾什麼!蹲了個大號而已!”王興的目光躲躲閃閃,臉上的笑容似乎帶著詭異。
在船上漂流時大家心照不宣把杜飛虎推崇為船長,想不到他竟然還有豐富的島上生存經驗!他的水性比林天鴻猶有過之,指揮著林天鴻,並親自參與,從崖壁下的礁石灘裡捉了許多魚蝦、貝殼,潛水撈上來一些海參、鮑魚,還攀爬著崖壁摘取了十幾隻燕窩。如此種種,使得他再次樹立更高的威望,儼然成了一個能力超群的島主。
杜飛虎把黑乎乎蠕動著的海參和像爛草一樣的燕窩直接塞到嘴裡咀嚼時,呂會聲看得目瞪口呆,驚悚不已,忍不住又要嘔吐。他沒吐出什麼東西,卻流下了兩行眼淚,驚呼道“這簡直不是人,怎麼什麼都吃!”
沈如月和冷月影也覺得不可思議,乾嘔了兩聲,不敢再看杜飛虎的吃相,甚至也完全沒有了吃東西的欲望。
獨孤冷月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比較強大,雖然也覺得杜飛虎唇飛粘沫,“呱唧呱唧”咀嚼的樣子不堪入目,但她還是接受了杜飛虎遞來的烤魚。並且以命令的語氣鼓勵弟子“月影、如月,快吃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她細嚼慢咽地吃著烤魚,像慈祥落漠的老羊般目光憂悒地望著遠方。
林天鴻為沈如月和冷月影送來了樹枝穿著的烤魚,冷月影卻賭氣似的拒絕了“我自己會拿。”她走到火堆前,王興有眼力勁兒地遞給了她一條魚,她沒有拒絕,令王興心花怒放。當她再走回來時,看到林天鴻剝了一條條的魚肉放在沈如月的掌心,她心裡頓時酸楚起來,轉頭去看師父的態度。
獨孤冷月麵無表情,麻木地拿著少去半邊的魚,依然目光憂悒地望著遠方,仿佛陷入了沉思。
冷月影又回過頭來看那邊吃魚的溫情畫麵,歎息一聲,黯然地坐下,像受了委屈的小貓一樣,蜷縮著吃自己的魚。她還是忍不住一次次偷偷去看林天鴻和沈如月,發現他們竟然互相捏著魚肉喂給對方,她瞪大了眼睛,咬著牙根說“哎······呀!肉麻!”搖著頭打了個激靈。
林天鴻笑道“月影師姐怎麼了?”
冷月影急於躲避林天鴻的目光,說“牙疼!”然後,在魚背上大咬了一口。
林天鴻笑道“是羨慕吧?”
冷月影的臉立刻紅了,慍怒地說“你們有什麼值得我羨慕的?矯情、幼稚、無聊!”說完,賭氣似的站起來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