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舜終究是見到了柳弱英,隻不過是在片場裡。
柳弱英正在和黃雷演對手戲,副導演暫代黃雷的職位,但每個鏡頭結束,黃雷都會親自去攝像機麵前查看。
房舜蹲在那裡,扒弄手指頭,數著這部戲還有多少天會結束。
似水年華這部戲隻有23集,滿打滿算,2月中旬開機,3月末之前就計劃拍完了。
這其中固然有房舜,柳弱英,黃雷等演技好的演員鼎力支持,也有因為這部戲本身劇情並不曲折的因素。
………
時間匆匆。
轉眼來到了房舜在劇組的最後幾場戲。
經過柳弱英一段時間的故意冷落,房舜也已經緩過神來了,再不複之前那般模樣。
讓柳弱英既開心又憂傷。
“房哥,李姐的電話”劉小蝶小跑過來,將手機交給剛演完一場戲的房舜。
房舜道了聲謝,隨後接通。
“喂,李姐,有什麼事麼?我正在拍戲呢”
“沒有打擾你吧,需不需要我過一會在給你打過來?”
“不用,正補妝休息呢,李姐你說吧”
“好,那我長話短說。百代那邊已經跟我溝通過了,決定在即日起,為你新歌宣傳,不過是以和唐仁聯合的名義”
房舜愣了下,隨即想起了黃薇清的模樣。
他覺得,此事和她脫不了關係,甚至就是她一手做的,隻為了當他這首歌大賣,他房舜的名聲遠揚時…
黃薇清在高調入駐百代,並宣布將當紅小生房舜帶入百代音樂公司,給自己添加資曆和名望。
倒打的好算盤。
房舜無所謂笑道:“嘿…沒關係,隻要宣傳就好,這些事情就給李姐了,麻煩你了”
“嗬嗬~我就是助理,應該的。對了,我給你安排的那個劉小蝶,怎麼樣,她合不合適?”
房舜瞥了眼,天真無聊地正蹲在地上數螞蟻的劉小蝶,嘴角一扯。
“嗯…還可以”
“那就好,等你戲拍完了,回公司一趟,給你拍攝一些海報”
“我記住了,李姐,拜”
房舜放下電話道:“小蝶,彆在那玩螞蟻了,幫我記一下,殺青了要回公司一趟”
劉小蝶拿出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她不是很善言語,但做事認真,這點讓房舜挺滿意的。
這時劇務走進來,一臉諂媚的笑意。
“房哥,黃導叫你,讓你和奶茶拍下一場對手戲”
“行,我知道了”
“誒,那你快著點啊”
房舜這段時間裡,已經成為了劇組裡第三不能得罪的演員大佬了,第一是黃雷,第二是柳弱英。
房舜來到片場。
“黃老師,我來了”
正在布置片場的黃雷轉過頭來,見房舜一身黑色西服,很帥氣時尚,不由得點點頭。
還彆說,柳弱英的眼光真不錯!
這場戲是房舜和柳弱英的對手戲,兩人在試穿婚紗的戲份。
所以,柳弱英的目的不言而喻,隻不過房舜並不知情,黃雷也沒有告訴他。
黃雷覺得,兩人結緣於戲,也應該散於戲。
幾分鐘後,柳弱英也一襲白色婚紗,踩著高跟鞋,帶著白色頭簾從房間出現。
很美!
在場男人都被她所吸引。
要不得有人說,女性最美的一天,就是她身著婚紗的那一刻。
唯一可惜的是,他們眼神中的焦點,此時眼中卻隻有房舜一人。
柳弱英看著他穿著自己挑選的西服,非常合身,與自己這套婚紗也很搭,頓時眼睛都笑彎了。
“黃導來拍吧”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黃雷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既然女主角等不及了,那就拍吧拍吧,攝像燈光準備”
房舜深呼吸一口氣,隨即帶著幸福的微笑看著自己的未婚妻。
其實這在原劇本裡就是一個片段,根本不知道在拍一場,但柳弱英堅持,黃雷覺得也花了不多少錢,再加上他心有愧意,也就同意了。
鏡頭下,婚紗膨脹著瑩潔而純淨的光,隨時等待著一陣風起,直到吹得心旌搖曳,吹得婚紗裙袂飄飄。
層層疊疊輕紗彌漫,綴滿軟緞織就的玫瑰和寶石拚鑲的婚紗,是對愛情的期盼,是對幸福的憧憬。
房舜輕輕攬過柳弱英的細腰,看著鏡子中的兩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這時,由專業攝像師客串的影樓負責人道:“兩位,請到這邊來,我給你們拍婚紗照”
“兩位,請靠的在近一些,女士挽著男士的手臂,對,頭最好依靠在他的懷裡”
“男士,看鏡頭,嘴角的笑容在真誠一些”
“好嘞!保持動作”
房舜和柳弱英在攝像師的指揮下,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一般拍下了照片。
哢!
“過了”黃雷喊道。
本就是一個片段,攝像師會把那照片洗出來,在以後的劇情裡會用上,但柳弱英卻讓助理私底下多要了一張。
她將這張照片放進行李箱最裡麵,用相框保存好。
每個女孩子都有個夢想,夢想自己永遠都是世界的焦點,有一個永遠愛護自己的男人。
可惜她的願望遙不可及,甚至終將不遇,所以她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保留下這段感情來。
不過房舜並不知情,他隻覺得對方是真的對自己無感。
這一天是房舜在似水年華劇組最後一場戲。
英在回鄉時,見到了黃雷飾演的文寫的宣傳冊。
這讓英突然想起了,在烏鎮與文相處的時光,淚水瞬間流下。
在一天早上,英和雄坦白了一切。
雄無言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想過生氣,發火,但最後卻都因為愛而無奈。
雄陪同英,來到英父親的舊居門前,英的父親已經離世了。
英向天上的父親,請求他幫助她做出選擇。
說實話,房舜看到這段劇情時,肝都已經疼了。
這才02年啊,你黃雷究竟是怎麼超前地,將未來十幾年後的主旋律狗血劇情提前寫出來的?
但導演就是天,不敢反駁。
餐館裡。
“怎麼了?”雄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怪?”
“沒有啦”
“你是不是覺得,其實我一直都很怪?”
雄尷尬一笑,他知道對方是認真的,於是他也認真回答道:“有一點點吧,不過我想搞文學的,都是天才,他們有著和旁人不同的藝術細胞,可以將讓人看不到的縫隙找尋,並將其加工方法,其實我很欣賞你們這種人”
“謝謝…”英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看眼前這個男人了。
他深沉,他誌向遠大,但此刻的他隻剩下自己了,可是她自己卻要和這個男人說出最殘忍的話語。
英真的很自責。
“你是不是來到你父親住的地方,所以睹物思人了?我懂,要不然我陪你喝杯酒吧…”
雄就要去倒酒,卻被英阻止了。
“不,不完全是…”
“那是什麼?”
“你…記不記得,我爸爸走的時候我不在身邊,這件事情會讓我後悔一輩子”
“我知道,但你當時也是有事在身嘛”雄還在嘗試安慰她,他卻不知道接下來要麵對些什麼,正在飾演這個角色的房舜,感覺自己腦子都快炸了。
這個劇情發展趨勢,實在太狗血了。
“不是”
柳弱英拒絕了他的好意,道:“我從來都沒有講出來過,我以為我可以忘掉,我也以為我已經忘掉了,我以為…
父親的走,是在給我一個暗示,暗示我應該平靜下來,不再幻想,不再衝動,暗示我應該留在原地去麵對生活,麵對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