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暴虐、混亂。
這是段真沾染麒麟血之後的直觀感受。
他遠遠沒有想到這血液中蘊含的魔意,竟然比火麒麟活著時更加極端。
那一滴滴深紅發黑的鮮血,在不沾染肉身時還沒有太大的異動。
可一觸碰到血肉之後,魔血宛如有生命一般,開始朝他的體內不斷肆虐衝湧。
那種感覺,就如同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毀滅。
千刀萬剮不能形容其萬一。
饒是段真心智堅定,這一刻也痛到眼前都產生了迷離感。
呼呼呼呼!
風聲呼嘯,地上的原始之章印痕已經完全被麒麟血填滿,一層層凹陷下去的痕跡完全覆蓋。
段真端坐在這些坑陷之中,任由血液蔓延周身。
僅是第十個呼吸,他的眼中就開始閃過一絲絲難以壓製的瘋狂。
“我倒是小看這麒麟魔意了。”
段真腦海中運轉起玄元定清訣,一股股清明之意緩緩流動,抵擋著這股如同海嘯般湧來的瘋狂之意。
他體內的每一處筋骨竅穴,也同時開始震蕩發力,接引控製著魔血。
這火麒麟的血液,光是幾滴就能造就一條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麒麟臂。
而聶家的先祖聶英,當年也是口裡沾染了些許就蔓延到子孫後代。
其凶意與瘋狂,根本不是常人的肉身能夠控製抵擋的。
而段真此刻也不得不運轉起全力來對抗。
欲要成就不壞身,所遭受的苦難也是難以想象。
他的眼中開始湧現出猩紅的光芒,宛如意識即將被魔意替代。
咚咚咚咚!
他的心跳聲已經狂暴到了一種將要炸開的程度,極強的生命力正在不斷充斥。
“聖胎!”
段真維係著心中的清明,將超過肉身承受的生命力接引進體內的聖胎。
那本是隻有一個形狀的胚胎,如今遭受如此充裕的能量,頓時愈發的清晰起來。
模糊間,那細微的跳動聲越來越真實有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胚胎裡誕生。
而段真體內那股早已蔓延到周身的武道血氣,也漸漸開始收攏凝聚。
滴答滴答。
一股股水滴流動的聲音,從他劇烈的心跳中產生。
那是一滴凝實到極限的血氣液體!
凝血圓滿,血氣化液!
這一刻,段真的武道血氣終於達到了質變的層次,開始朝著周身衝湧擠壓!
可他眼中的通紅之意,卻越來越強,幾乎要覆蓋整個眼球。
這是入魔在即的征兆。
“不好!”
聶人王早就出現在遠處為段真護法,可這一下見到段真眼中的通紅之意,心裡大驚。
他急忙運轉真氣震蕩發聲,傳出一聲聲冰清訣的心法: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這一股壓製麒麟魔意的心法,帶著一種安神定意的念頭,傳入段真的腦海。
可周遭的血紅之意,已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光幕。
聶人王的這番發聲,居然完全被光幕擋住了。
明滅不定間,那塊原始之章竟也變得深紅,宛如連法門都沾染上了魔意。
“怎麼會如此...”
聶人王神色大變,他感覺到一種不下於火麒麟本體的魔意,正從段真身上開始散發出來。
而且同時間,虛空中仿佛有一股隨時要窺探人間的念頭,正朝這個方位湧來。
風起雲動,本是晴空萬裡的遠空,頓時變得昏暗。
烏雲仿佛突兀而現,一時間壓的極低極沉。
處於魔血中央的段真,肉身正在不斷腐蝕碎裂,有些皮膚處連骨頭都明顯可見。